“夫人日后便住在此处。”
管事在院门前止步,微微侧身。
“府中规矩,内宅之事由周嬷嬷统管。稍后她会来见您,一应起居所需,皆可吩咐于她。”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在她那身极不合体的嫁衣和盖头上扫过,但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首辅大人奉旨公干,归期未定。夫人既己入府,便需谨守本分,无事勿出院门。府中各处,非请勿入。”
这是在明确地告诉她:你被软禁在此,安分待着。
柳朝朝轻轻点了点头。
管事不再多言,略一拱手,便转身离去,步伐沉稳,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
柳朝朝独自站在听雪苑的门口,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她猩红的嫁衣上。偌大的首辅府,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而她,刚刚被投入它体内一个寂静而寒冷的角落。
她抬起手,终于,自己缓缓掀开了那顶沉重的、象征着这场荒谬婚礼的红盖头。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是听雪苑清寂的院落,和远处首辅府森严层叠的屋宇飞檐。
没有喧闹,没有暖意,没有夫君。
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冰冷的寂静,和未知的明天。
她握紧了袖中那枚粗陋的平安符,抬步,迈进了听雪苑的门槛。
身后,院门并未关闭,但那无形的囚笼,己然落下。
……
永宁侯府
花轿早己远去,吹打班子收了家伙,领了赏钱,从侧门悄无声息地散去。侯府门前那点为了应付场面而悬挂的、稀稀拉拉的红绸,在寒风里孤零零地飘着,显得有些滑稽。
几个粗使婆子正拿着长杆,费力地将那些绸子往下扯。动作间带着不耐烦,仿佛在清理什么不洁的秽物。
“轻点儿!扯坏了仔细你们的皮!”
一个管事的妈妈站在台阶上,叉着腰呵斥,眼神却不住地往府内瞟,带着几分心不在焉。
府内,下人们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收拾着残局。撤去临时摆出的喜案,收走冷掉的茶水点心,清扫门前散落的鞭炮碎屑。
一切进行得迅速而沉默,仿佛刚才那场仓促的嫁女仪式,不过是侯府日常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过去了,便不值得再提。
正院暖阁里,却是一片与外面清冷截然不同的暖融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