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嬷嬷!
她脸上有新添的淤青,嘴角开裂,显然又挨了打。她死死攥着柳朝朝的手,老泪纵横,压得极低的声音急促颤抖:
“小姐!拿着!”
柳朝朝感到手心多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布包,还带着李嬷嬷微弱的体温。
“千万……千万活下去!留心手腕……”
话没说完,旁边的婆子己经反应过来,一把将李嬷嬷狠狠推开,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
“老不死的!冲撞了贵人,你有几条命!”
李嬷嬷被打倒在地,却仍旧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柳朝朝,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绝望,还有一丝决绝的嘱托。
柳姨娘脸色一沉,呵斥道:
“把这疯婆子拖下去!关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几个下人上前,拖走李嬷嬷。
柳姨娘目光阴冷地扫过李嬷嬷,又看了看柳朝朝,最终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那眼神仿佛在说:暂且留你一条老命。
柳朝朝握紧手心里的布包,那是一个针脚歪斜、布料粗糙的小小平安符。她最后看了一眼李嬷嬷被拖走的方向,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侯府大门。
门外,一顶不算华丽但也绝不寒酸的花轿静静停着。轿夫和吹打班子面无表情地等候着。
没有兄弟背送,没有母亲哭嫁。
柳朝朝自己踩着冰冷的矮凳,撩开沉重的轿帘,弯腰,踏入那方狭小、昏暗、象征着未知命运的空间。
轿帘落下的最后一瞬,柳婉婉甜美的声音追了进来,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冷寒意,钻进她的耳朵:
“姐姐,地狱路远,不送。”
轿帘彻底合拢。
黑暗降临。
轿子被稳稳抬起,摇晃着,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行。
轿内,柳朝朝终于缓缓松开一首紧握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混着李嬷嬷平安符的纹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冻疮和伤痕的双手,目光最终落在右手腕那道弯弯曲曲、像丑陋蜈蚣的旧疤上。
留心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