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藤条抽在背上,棉衣裂开细口。
“磨蹭什么?洗不完这些,今晚也别想吃饭!”
管事赵嬷嬷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柳朝朝脸上。
单薄的旧棉衣落满雪絮,风吹过来时,布料冻得发硬,磨得皮肤生疼。
柳朝朝面前摆着一盆冰水,水里泡着十几件丫鬟的脏衣服,水面浮着一层薄冰。
她没抬头,只是把手重新伸进冰水里。
手指早己冻得青紫麻木,搓洗衣物时像在搓木头。但她动作没停,一下,又一下,皂角在粗布上磨出细白的沫子。
几个三等丫鬟捧着暖炉经过,瞧见她,捂着嘴窃笑:
“瞧她那样子,真跟个哑巴似的。”
“本来就是哑巴嘛,你听她说过话?”
“也是,打了不哭,骂了不叫,养条狗都比她有动静。”
柳朝朝垂着眼,睫毛上凝着霜。
她们说得对,她确实很少出声。
不是不能,是不敢——五岁那年一场高烧后,她的嗓子就坏了,声音嘶哑难听,像破风箱。
姨娘说,女孩子家声音难听,不如不说。
后来她发现,不说话,挨的打反而少些。
“啪!”
藤条又抽下来,这次打在肩头。
“发什么呆!”
“这些衣裳傍晚前都得洗完,大小姐院里还等着用呢!”
听到赵嬷嬷,柳朝朝加快了动作。
冰水刺骨,手冻得没了知觉,全凭本能搓洗。
洗到第七件时,她指尖碰到柔软的料子——那是件杏子红的锦绣小袄,镶着兔毛边,一看就是主子穿的。
她愣了下。
这件小袄太熟悉了。
很多年前,她也曾有过一件差不多的,只是颜色是更亮的石榴红。
鬼使神差地,她把小袄翻过来,看内衬。
内衬是素色的软绸,角落用金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字。
朝。
柳朝朝的手指僵住了。
那是她的名字。
姨娘说,她出生时朝霞满天,所以叫朝朝。可这个名字,她只在偏院的破旧户籍册上见过。侯府上下,人人都叫她“那个哑巴”、“贱婢生的”,或者干脆不叫。
这件小袄,怎么会绣着她的名字?
“看什么看!”赵嬷嬷一把抢过小袄,“这可是大小姐幼时的衣裳,碰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