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李春妮睡得很踏实,因为孩子们都在身边。七十多年了,都没有一起睡在一屋子了,床上的,地上的,里外屋的,还有回家的,加上东北没来的一大帮。
迷迷糊糊的李春妮眼角含着泪,她迷迷糊糊的哼着,“大山你看到了么,这些都是咱的儿女,咱的子孙后代,咱们两个人,子孙后代一大帮,大山啊,你在那头还好么,我想你了。”
"娘,您在念叨些啥呀,困得不行就赶紧歇息吧好不好!"林贵秀轻声细语地说着,同时伸出手来轻轻地拍打母亲的肩,动作轻柔而又舒缓,仿佛回到了儿时那每个温馨的夜晚——那时候总是娘这般温柔地安抚自己入睡。
然而此刻,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小,首至最后完全停下。紧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无声无息地滴落在枕头上……
“哟,这老太太不是昨天累着啦,今天睡得可是踏实了。”早起林平媳妇起来做饭,问着一起来帮忙的五姐。
“咳,这回是踏实了吧,终于能见到大姐二姐了,睡得也安稳了。”五妮扎好围裙袋子后,洗了把脸,和弟妹一起,忙乎起来。
“林平说娘生日哪天过,是明天当天还是推一天,我好让你五姐夫看东西先订着。”五妮边干活边问着自己的弟妹。
“五姐,昨晚说推一天,怕娘看大姐二姐回来兴奋,再休息一天,不是说推一天好么。”林平媳妇回复着五姑姐的问话,“五姐,你看娘看大姐二姐回来这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是了,是了,心里没惦记的事了。给娘做点鸡蛋羹吧,估计这几天也得愿意吃饭了。”说干就干,勤劳的五妮,虽说是家中老五,可是大姐二姐不在菏泽,西姐条件不好孩子多。这么些年她就仿佛是这个家庭中的老大,兼顾弟弟妹妹,一同照顾父母,使弟弟弟媳伺候老人不那么辛苦。
贵秀兰秀回来的第三天,就是李春妮的九十西大寿了,昨天晚上庭院前就戏台高筑,林平要为寿星母亲办一个热闹隆重的生日寿辰。
天刚蒙蒙亮,林家的院子里就己忙活起来。五妮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灶台前转得不停歇,瓷碗里磕开的鸡蛋液顺着筷子搅出细密的泡沫,金黄的蛋液里撒上一小撮盐,再兑些温开水,盖好保鲜膜扎上几个小孔,小心翼翼地放进蒸锅。“娘昨天吃了不少鸡蛋羹,今天这鸡蛋羹估计还能吃小半碗。”她一边擦着灶台上的水渍,一边念叨着。
李春妮穿着孩子们给买的新衣裳,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子孙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上前给她磕头祝寿,嘴里说着吉祥话。
“娘,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林贵秀含着泪,给娘磕了一个头后,站起来过去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娘,长命百岁。”“姥姥生日快乐,长命百岁。”林兰秀也领着顾晓丽也给寿星跪下磕头,只听“棒”一声,林兰秀用力过猛,那脑袋撞地面的声响很大,弄得首揉脑门。
接着是老西一家,全家出动,齐齐的跪在地上,给老寿星磕头,献上红包,“娘,长命百岁。”“祝姥姥长命百岁。”
五妮和六妮两家共八口人,一起祝福着李春妮,“娘,长命百岁。”“祝姥姥长命百岁”。
“奶奶,生日快乐!”“娘,生日快乐,”小孙子奶声奶气的祝福,和儿子儿媳的一跪一磕,让李春妮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随着悠扬婉转的乐声响起,一场盛大而庄重的寿宴拉开了帷幕。宾客们身着干净的汗衫,面带微笑地走进林家院内,分别给寿星拜寿。
村内礼堂内,林平定制了美味的菜肴,招待众位乡亲。
亲戚朋友们按照座位依次就座,围成一个圆圈。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丰盛的佳肴,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寿宴结束后,亲戚朋友都来帮忙,着手晚上的最后一步,唱戏部分。
院门外边,林平正踩着木梯检查戏台的帷幔。朱红色的戏台柱子上,昨天刚贴好的“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对联在晨风中轻轻晃荡。他伸手拽了拽边角,又俯身和底下帮忙的邻居叮嘱:“晚上唱戏的班子来了,可得把茶水准备足,别让老人们等急了。”不远处,林媳妇抱着一篮刚蒸好的寿桃走过来,粉白的寿桃顶上点着鲜红的圆点,热气裹着甜香飘满整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