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顾晓丽今年又要高考了,复读了一年。这孩子心气高,这个年代高中不好考,第一年没差多少分,顾晓丽爱学习,每天熬夜深耕,就是想考出去。
“我干姑娘考的怎么样啊。”林兰秀的铁杆友小赵子坐在顾老二家的炕头唠着磕,看着进屋的顾晓丽问道。
“胡巴了,你这个老干妈,刚考完就问,胡巴了,你拿着铲子来呛吧。”顾晓丽斗着小赵子。
“听说有个学校,分够花两万块钱就能去,叫什么,那叫……老王小树子家丫头考试前就说要去那个?”听传闻没听明白的小赵子卡壳了。
“幼师,属于中专,需要拿两万块钱去,回来安排工作。”顾晓丽给自己老妈和大婶子解释着。
“艾玛,还两万块钱,够我老儿子说媳妇的了,要是咱这人家可去不起,晓栋还说不说媳妇了。人家老王小树子家多有钱啊!”林兰秀一听都感觉吓人,两万块钱够自己家种地几年的收成了。
放假十多天了,这回三姓屯这帮好事组成员可有事说了,多久没有可聊的话题了。每年的这个时间段,她们就会聚在一起围个圈,左手里拿个鞋底子,右手拿个锥子,锥子纳一下鞋底子,再往头发上拨弄一下锥子,锥子上蘸了头油,纳起鞋底子来就更顺畅了。这干着活也不带影响她们说话聊天,谁家孩子考哪里去了,谁家孩子不念了的。
旁边几个男人一边打着扑克,一边听着这帮妇女唠着家常。
“哎哎,你们知道么,老王小树子家,人家花了好几万,可不止两万呢,姑娘考什么样都能轻松地去那个幼师专,念二年回来就是老师了。真是赶上好时候了。”王家小胖媳妇羡慕着。
“那也得有钱,那个老王家小树子家那孩子学习可不是就一般,你看有钱有权,爹有正事啊!”旁边打扑克的大老李说道。
“可不是,有几个能舍出那么多钱的,万一将来不分配或者分配还要用钱。那有钱行啊,没钱白念不说还得搭两万块钱。”小赵子今天也在这里,不过顾老二媳妇没来,可以畅所欲言了。
“山东人她家丫头考哪去了?”吴家媳妇问道。
“也想去那个幼师专,山东人不同意,这几天那丫头板板个脸。”小赵子摇头表示叹息着,“这要是我姑娘啊,说什么我也得供出去,就一个闺女,长得单薄兮了的。”
“就他家顾老二好耍钱,不然也不能那么紧吧,可惜了,那么精的小丫头,见人多会说话啊?”张家大婶子和小赵子都没有姑娘,这前后院就顾老二家一个这么大的丫头,多少年的前后院了,见着顾晓丽都稀罕。
顾老二家呢,林兰秀今天没有出去和邻居们唠嗑,这起早开始到现在一首坐在炕头上着火。
“妈,你供我上学吧,学完挣钱我给你,别让我下来行么,我还没念够,好多同学都拿钱去幼师专了。”顾晓丽这几天贼上火,此刻正求着老妈林兰秀继续供自己上学。
“老姑娘啊,别念了,你看你念这么些年了,妈好歹供你初三多念一年,当初你大哥学习也好,我初一就硬让下来了,你看现在做买卖做的不也不错,咱家真拿不出那么些钱。”林兰秀对着撅着嘴的顾晓丽讲着家里的为难。
“你能给他们说媳妇,凭啥不能供我上学,你偏心偏到肋八了。”从来不爱落眼泪的顾晓丽在人生的转折点上苦求着妈妈也无济于事,于是气愤地对着林兰秀一顿不满意的输出。
“我不给他们说媳妇难道让他们打光棍么,你个小丫头蛋子能干什么,下来别念了,赶紧找婆家,别耽误你弟弟说媳妇,有钱得给你弟弟说媳妇呢,供你上学我老儿子说媳妇怎么办?再说以后是你弟弟当家,这么多钱谁能随便拿得起。”林兰秀此刻也己经打定主意了,下来赶紧找婆家,之后老儿子好说媳妇。
“以后你就指着你老儿子吧,你不指着我是吧,你就儿子儿子的,当初你要我干啥。”此刻的家中说一不二的林兰秀自己正被亲姑娘顶的一愣一愣的,怎奈家里真没有那么宽裕啊。
顾晓丽气得跑出了家门,她跑到前园子的最南头,坐在园子隆台上默默地流泪。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学业,可家里的情况她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