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海风像条黏糊糊的舌头,在脸上舔来舔去。
马六甲海峡南端,一座在海图上甚至没名字的荒岛。
陈锋扯了扯领口,衬衫早就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难受得很。
他甚至有点怀念莫斯科的冰碴子。
“该死的鬼天气。”
安德烈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壶,但这回没往嘴里灌。
太热了,酒精下去容易脱水。
他赤着上身,胸毛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像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大棕熊。
前面的丛林里钻出来几个人。
穿着发黄的背心,大裤衩,脚上踩着人字拖,如果不是手里提着上了膛的AKS-74U,看着就像是来海边度假的颓废大叔。
领头的是个谢顶的中年毛子,满脸油光。
他看见娜塔莎,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老鼠见了猫的本能反应。
但他很快看到了陈锋手里的手提箱。
那个反应就变成了苍蝇见了血。
“我是尤里。”秃顶男人把枪口垂低,“格列勃同志没来?”
“格列勃同志在莫斯科享福。”
娜塔莎冷冷地回了一句,把一枚硬币弹了过去。
那是一枚特制的克格勃纪念币,边缘有锯齿,只有内部人才知道怎么用指甲去卡那个防伪槽。
尤里接住硬币,用那口满是黄牙的嘴咬了一下,又摸了摸边缘。
“货都在洞里。”
尤里往后一指,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笑,“这几年国内没补给,兄弟们也要吃饭,卖了一部分给附近的军阀,剩下的不多。”
陈锋把手提箱扔过去。
尤里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条缝。
绿得让人心醉的美金。
“不用数了。”陈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被劣质烟草呛得咳嗽,“这里是两万美金,买你剩下的破烂,够不够?”
尤里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守了三年,国内连个电报都没有,别说工资了。
“够!太够了!”
尤里把箱子死死抱在怀里,生怕陈锋反悔,“老板大气!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搬货!”
他转身就走,连那几个手下都顾不上了。
安德烈凑到陈锋耳边,压低声音:“老板,这家伙不可信,刚才如果不给钱,他估计会黑吃黑。”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陈锋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尤里那颤抖的肥屁股,“现在的苏联人,只要给钱,连亲妈都能卖,何况几个发霉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