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清凝住着他的眼睛,待他喝完药,眉头微微蹙了下,深感奇怪:“既然知道了,为什么对我不设防了呢?”
王怜花放下手里的药碗,身子前倾,凑到她面前:“有点苦,娘子给我一颗糖吃,好不好?”他就好像没有听到李妙清的话一样,用带点撒娇的口吻向她要起糖吃。
其实,这并不是王怜花平日的风格,他是头一次在一个女子面前撒娇讨要装柔弱。
视线下移,李妙清盯着王怜花的唇角,那里有药渍的痕迹,她伸出手,在王怜花微讶的目光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他嘴角的药渍。既然人自己要装傻,那她何必不跟着一起装傻呢?在这个时代,他们俩面前需要的是合作,只有合作才能一起离开,回到自己的时代去。
又或者,最后只有王怜花一个人能回去,而她……
不再细想,李妙清擦去王怜花嘴角药渍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起来的东西,打开里面是几颗松子糖,李妙清一直随身携带的。取出一颗,将松子糖塞到王怜花唇边,他的唇很软,唇色也非常好看,有点明白小说里对男主角唇的描写了。
王怜花如果单开一本,不再武侠世界,在其他小说世界一定是非常有魅力的男主类型。
张嘴将松子糖含进口中,舌尖舔过她的手指,而做出这个举止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李妙清,再看她的神色变化。而李妙清看似冷静,但他发现她的舌尖舔过她手指的时候,她的眼睛明显下意识眨了两下,她其实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他。
王大公子对自己的皮相还是相当自信的,那些女孩子,说什么不要,最后还不是要了,但李妙清又有些不一样。她克己复礼,自持冷静,从来不是被皮相所迷惑的小姑娘。
缩回自己的手,李妙清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既然明日要出发,需不需要备马匹或是马车?”
王怜花早已有了想法,站直身体,道:“我已经准备了马匹,明日一早就可启程。”
李妙清点点头,又问:“那还需要准备其他东西吗?”
王怜花摇头:“不用,该准备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接下去的行程娘子不必忧虑。”
被习以为常的唤作娘子,李妙清好像都习惯了,脸上并未有任何羞涩或是难以启齿的神态,就连她唤王怜花夫君都很自然。
8岁的王怜花趴在窗口望着院中的两人,委实对王怜花的作为嗤之以鼻,用尽全力都在勾引人家,可惜对面的人压根不接招。也不知道自己未来到底怎么过的,怎么能连个女人都把握不住呢?脑海里刚划过这个念头,8岁的王怜花又打住了,他细想李妙清这个人,又觉着此女子和以往所见女子都不太一样,在她身上,他感受到了已经从母亲身上感受不到的爱。
未来的自己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那么想着又觉得很有可能,自己都有这种感觉,未来的他不会那么蠢的。
这也是为什么,8岁的王怜花和自己的母亲联系上了,却避开了提及李妙清,就像是下意识的去保护她。要知道,若李妙清的存在被母亲知道是很麻烦的,尤其……脑海里划过一张脸,一张惊惧倒地的脸,8岁的王怜花垂下了眼眸。
第二日,李妙清一早就和邓老辞行了,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们住在这医馆也有月余了。
邓老站在医馆门口,虎子在边上哭得可伤心了,他很喜欢李妙清,因为对方总给他吃甜甜的松子糖,而且好不容易医馆内来了个比自己小的弟弟,虽然弟弟很高冷,但虎子还是高兴有弟弟的。现在,都要走了,他自然是难受的。
李妙清离开前,特意给虎子准备了一包松子糖,让他带回去。
当然,她也给邓老准备了他最爱的酒。
被王怜花抱上马的时候,李妙清在心里轻轻叹气,她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只备了一匹马。两大一小骑一匹马,李妙清都在思考这匹马撑不撑得住他们三的重量,但目前看下来这马似乎很精神,应该是匹好马吧。自己坐在中间,前面是8岁的王怜花,身后的王怜花本人,三人挥别邓老他们,很快就出城了。
眼见马匹渐行渐远,有一汉子眼眸冒着精光对身侧的人道:“夫人说了,不能打草惊蛇,咱们这一路得小心。”
身侧的人瘦小年轻,扒拉了下长长的头发。
“行,行,走吧。”
说着,他扛起了放在桌上的大刀,和那汉子一起离开了酒铺,朝马匹远去的方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