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进行到第七天。
董九星的精神防线己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审讯椅上,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河床。
就在这时,一名看守推门进来送饭。他面无表情地打量了董九星一眼,将一个油纸包扔在桌上:“有人托我给你带点吃的。”
董九星迟疑地打开纸包,一股熟悉的焦香味扑鼻而来。
是炒黄豆。
董九星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爱吃炒黄豆这个癖好,极其隐秘,只有那个与他关系最铁、利益捆绑最深的人——卢军超知道。
谁能想到,一个身家数千万的土皇帝,最爱吃的零食竟然是这廉价的玩意儿。
他抓起一把黄豆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突然,牙齿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异物。他不动声色地将其吐在手心,是一个被揉成团的蜡丸,捏碎后,里面藏着一张极窄的纸条。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十六个字: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短短十六个字,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董九星濒死的心脏。
他笑了。笑得狰狞而自信。
审讯室外,一首观察监控的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这孙子不对劲。”瘦子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对犯罪心理学颇有研究,“前一秒还像条死狗,怎么突然间精神头全回来了?眼神都变了。”
胖子眯起眼睛:“有人递消息了。看来,这张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密。”
……
与此同时,何京生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接电话。
这几天,全县的干部似乎都把他当成了烟草批发商,拐弯抹角地要买从董家集查抄的“特供烟”。
“老陈这个老滑头!”何京生挂断电话,笑骂了一句。
原来,陈建国不想得罪人,凡是来托关系买烟的,他一律踢皮球:“这事儿我做不了主,那是罚没物资,得何县长亲自批条子。”
何京生一个电话打过去兴师问罪:“陈建国,你狗日的打什么小算盘?几条烟也往我这儿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