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一哑女么,搞她,是看得起她!”罗帅武又骂一句,抬起脚想狠踹女人。赵月兰猛地翻起身,使足全身力气,将一瓶浓硫酸往罗帅武脸上泼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空,维稳队长权国礼扑了过来,毫不迟疑就抓住了赵月兰的手,孟东燃听见赵月兰“呀”了一声,就见已经泼向罗帅武的硫酸在空中拐了个弯,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落在了罗帅武脸上。罗帅武全部的防范都用在了裆里,两腿中间,没想脸上会飞来横祸,他“哎呀”了一声,双手捂住脸痛苦地叫起来。权国礼的手仍死死抓住赵月兰,那是一双铁手,警察的手。孟东燃扑上前去,冲权国礼喊:“权队你松手!”权国礼呵呵一笑,笑得很阴,很毒,接着手腕一拧,赵月兰的手就失去知觉似的对准了自己的脸。
她把硫酸瓶对准了自己的脸!
绝望的叫声就是在那一瞬间发出的,惊天动地,整个桐江西区都听到了。紧跟着,孟东燃就听到“哧哧”的声音,那是肉被烤着的声音,嘶啦啦的,着实灼人,随后就有一股焦烟腾起,和着一股肉被烤焦的味儿。
“我的脸,我的脸啊——”赵月兰的痛嚎响起来,一双手捂着脸,可她再也找不到脸了,一瓶为别人准备的硫酸毫不留情地喷到了自己脸上。权国礼的阴笑还在继续,狠握着赵月兰的手还不松开,甚至暗暗往上提了提,好把瓶里剩下的硫酸一滴不剩地滴到赵月兰脸上……大地无声,大地突然就没了声。
而后长久的日子里,大地就剩了一种声音,肉被烤着的声音。
督查当即中断,罗帅武被紧急送往省城。赵月兰那瓶恶毒的硫酸,除了腐蚀烂他的外裤,几滴更恶毒地钻到他裆里外,他的脸上、嘴上也被烧出好几个疤来。一辆警车外加两辆救护车,呼啸着直冲省城而去。而这边,赵月兰已被几个警察带走。权国礼大获全胜。不但成功解救了罗副省长,重要的是,他把蓄意谋害副省长的上访对象制服了。那瓶硫酸彻底毁掉了这个上访者的脸,赵月兰一双眼睛完全瞎了,烧成两个红红的深洞,鼻梁也烧得找不到了,嘴巴烧成了直的,这还不算,权国礼又从赵月兰怀里搜出一瓶汽油,好,你不是想自焚么,我让你焚!于是他公然打开塑料瓶,对准赵月兰嚎叫的嘴就灌了进去。
赵月兰又吞下一瓶汽油!
孟东燃这天一点作为也没,完全被权国礼的果断还有坚定镇住了。权国礼将制服的赵月兰交给随后赶来的三个警察,扬长而去时,他还傻在那里。后来是秘书温彦乔走过来,轻轻捅下他胳膊,他才苏醒过来。而这个时候,西区已经空落落的,没几个人了。省里来的领导还有督查者们都紧着跟在救护车后面,往省城奔去,他们的副省长受了伤。市里干部也不敢久留,能溜的一个个溜走,来不及溜的,也没敢停留在原地,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回去吧,市长。”温彦乔说。
“回去吧,彦乔。”孟东燃说。
孟东燃回去就病了,高烧,不住地说胡话,手脚乱舞,乱抓乱砸。温彦乔跟副秘书长罗世玉反映了情况,罗世玉又将情况报告给梅英。梅英说:“现在这种时候,谁都在生病,让他坚持坚持吧,我也不好表什么态。”
是的,这个时候梅英是不好表态的,赵乃锌也不好表态。事发当日,梅英和赵乃锌就赶往省里,罗帅武不让他们到医院,罗帅武的夫人还有儿子罗玉也警告他们,少假惺惺的,罗家不欢迎他们。两个人在省委门口徘徊了两个小时,没得到进去向省里领导汇报的准许,只好灰溜溜地又回到桐江。到现在,省里一点消息也没,所有的人都保持缄默,不对发生在桐江西区的上访户恶性围堵省领导事件做评价。
梅英在想,她是该离开桐江了,这块是非之地,本就不该来。必须逃走,必须抢在更大的风暴到来前,逃离!
她已经顾不上工作了,她要为自己奔波。
罗世玉跟秘书长黄国民商量,黄国民也颓丧地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还能怎么着,就那么着呗,这阵谁还顾得上谁啊。”
罗世玉灰溜溜地出来了,跟秘书温彦乔大眼瞪小眼,一时无措。
叶小霓在家里破口大骂:“都他妈的什么东西,一群太监,没一个有脊梁骨的!”说着抓起电话,打给梅英:“我姐夫病了,你们管不管?”梅英说:“小霓啊,就辛苦你一下,照顾照顾他,要住院,我让下面跟医院打招呼。”
叶小霓“呸”了一声:“医院是你们家的啊,我叶小霓认不得门?”梅英在电话那头连惊几下,叶小霓对她如此无礼,还是头一遭。刚想说什么,叶小霓的话又到了,“我太高看你们了,你们他妈的没一个有人性!”说完,又冲话筒“呸”了一声,呸得梅英脸立马红起来。
叶小霓将孟东燃送到医院,不让任何人进。同时放出狠话,她姐夫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她一把火把桐江市政府烧了。
这天夏丹居然来了,手提花篮,怯怯地站病房门口。叶小霓内心深处哈哈大笑,天下居然有这种臭蛾子骚蛾子,哪儿有火往哪儿扑。
“你找谁?”她瞪着夏丹,手里还提着一条刚刚敷完孟东燃额头的毛巾。
“我来看看市长。”夏丹矜持地说,看上去缺少自信。
“你找错人了吧,这儿没市长。”叶小霓臭梗梗道,转身进卫生间,摆了毛巾出来,夏丹还立在门口,没敢闯进来。
“叶小姐,我是夏丹。”
“你叫谁呢,谁是小姐,找小姐到夜总会去!”
“叶……叶总,我是夏丹,我们见过面的。”
“我眼神不好,对不起,我家属要休息,你到别处去找吧。”叶小霓关上了门。
夏丹这天也是心里憋了劲。这段日子,夏丹一直找孟东燃,孟东燃不是推说忙就是找各种借口拒绝,不给她单独见面的机会。夏丹本来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以前从没想过要黏孟东燃,让他睡是她心甘情愿的,为他离婚也是心甘情愿的。他娶不娶她,什么时候娶,她很少计较,不娶也行,反正她为他离了一次,接受不接受,她都认。可最近夏丹有点急,不是因为叶小霓,夏丹没往这方向想,是叶茂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