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当啊?”赵乃锌显得犹豫。孟东燃知道他的担忧在哪,在桐江,谁都把黄国民当潘向明的人,原因是黄国民当这个公路局长,
是潘向明到桐江后打出的第一张牌,而且是在常委会上直接提出的,事先没走组织部这个程序。
孟东燃解释道:“国民同志本来就是公路局长,他不干这个说不过去,再说他对公路也确实熟悉,让他干,可以省不少事。”赵乃锌犹豫一番还是点头同意了,市委那边其实早就流露出这层意思,之所以听孟东燃意见,就是想让孟东燃再号号脉。办公室主任定下后,副主任又成了问题,谁跟黄国民搭档配合呢,连着提了几个人,都觉不太合适,不是这里别扭就是那里不太舒服,最后孟东燃大胆地提出了李开望。
“让开望去吧,他也该锻炼锻炼了。”
赵乃锌沉思良久,终于明白过孟东燃的用意,原来之前他曲里拐弯提出那么多人,都是为李开望做引子,让李开望参与到柳桐公路中,才是孟东燃真正的意图。
赵乃锌没说什么,点头同意,
不过对孟东燃用人上的缜密还有往木板里钉钉子的能力,却不得不佩服。
孟东燃最终在柳桐项目领导小组中挂了一个小组成员的虚名,一开始他连这个虚名也不愿挂,
后来市委那边提出让江上源进来,赵乃锌拿着名单说:“你要是不参加进来,我只能让上源同志进了。”
孟东燃这才觉气味不对,婉转中又带着果决,道:“上源副主任是有这个热情,积极性蛮高,但今年发改委工作量大,金融危机不好对付啊,把这么一员大将抽走,发改委的工作就要拖后腿。
我看这个担子就不给他加了,我挑吧。”
赵乃锌听了这句,会心地笑了。一盘奥妙无穷的棋,就这样被他们摆好了。
现在,孟东燃开始下棋了,这盘棋要是再不下,棋子就会被别人控制住,孟东燃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孟东燃和黄国民再次来到三江口。三江口在桐江很特别,一则它是个交通汇集地,南来北往的人都要通过这儿进入桐江。这些年它又成了桐江性产业基地,也有人把它叫做桐江红灯区,
桐江著名的夜总会帝皇和钻石就在这里。
另外三江口又是假货泛滥的地方,不管是电子产品,还是化妆品,只要全国叫得响的品牌,在三江口都能找到。
有人说,桐江一半的经济是假货支撑的,也有人说桐江除高新产业区外,还有一个特色产业区,这个产业区就是三江口。
孟东燃很少到三江口来,黄国民喜欢这里,孟东燃也就喜欢了。两个人来到黄国民小舅子开的茶树下酒吧,黄国民小舅子之前因为诈骗坐过牢,出来没什么事可干,在他的帮忙下投资弄了这家酒吧,生意还算不错,特别是那些特色服务,帮酒吧招揽来不少生意。时间还早,酒吧人不多,热闹要等到午夜时分,**还有人妖表演会让酒吧的气氛达到**。
黄国民开玩笑说:“有兴趣没,有兴趣给你叫俩妹妹陪?”
孟东燃说:“好啊,只要你黄大局长敢要,我怕什么?”
黄国民擂他一拳:“你故意啊,明知是我小舅子开的,还让我找死。”孟东燃坏笑道:“小舅子怕啥,这世上只有小姨子可怕。”
黄国民三年前跟小姨子闹出过一段笑话,差点把老婆逼得跳了江。孟东燃说这话绝无揭他伤疤的意思,男人拿小姨子说事,是一种习惯中的习惯,孟东燃自己还经常让人拿小姨子开涮呢。黄国民自然不会介意,好了伤疤忘了痛,是天下男人的通病,黄国民这方面病得厉害。这家酒吧表面是他小舅子开的,真正的股东却是他。但是不幸得很,他现在跟舅子媳妇有那层意思了,三天两头往这跑,是舅子媳妇在深情召唤。谁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黄国民这只狡猾的兔子,专吃窝边草呢。
窝边草吃起来过瘾、刺激,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大不了这家酒吧的利润全算他们的。
两人还没坐定,黄国民舅子媳妇一身妖娆跑来了,远远就笑嗲嗲的,花枝乱颤。孟东燃瞥了一眼,扭过目光,他怕这种女人,这种眉态间尽是勾引之相的女人,对男人来说是祸不是福。可黄国民偏是爱死这味道,还未等舅子媳妇发嗲,他就先浪上了:“穿这么少也不怕客人把你吃了?”
“你是客人,那你吃啊。”舅子媳妇飞个野眉,软软地笑了下,望着了孟东燃。
黄国民向舅子媳妇介绍了孟东燃,不过没把他官职说出来,只道是他大哥,很牛逼的人物,让舅子媳妇以后关照点,千万别慢怠。
“好啊,我就怕孟大哥不来呢,我这地方小,就怕孟大哥看不上,不过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热闹,只要来,包孟大哥满意。”
说完,殷切地等孟东燃回话。
舅子媳妇叫蔡慧,孟东燃只好说:“蔡妹妹的地盘,当然要勤来了,只要黄大局长不介意,我天天来。”
“我介意什么,你天天来,最好在这里办公,今天就说定啊。”
两人说着笑出了声。蔡慧也跟着笑,她一笑,全身就都动了,还蛮妖精的,孟东燃心里说了这么一声。
玩笑开足了,蔡慧兴奋地走了,两人掩上门,开始说事。
在桐江,像黄国民这个层面上的领导,大都跟孟东燃关系要好,一方面孟东燃平时注重维护这层关系,虽然不在酒桌上来往,但只要对方有什么事,求他头上,能办就尽量办了,实在办不了,也会给对方一个满意的解释。这年头,感情都是在办事中建立起来的,
很难想象一个不会办事或没有能力给别人办事的人,会受到别人尊重,权力的可爱之处大约也在于此。
不过黄国民很少找孟东燃办事,
倒是孟东燃之前托他办过不少事。当副秘书长那会,孟东燃总有很多事要摊派到他们头上,他们一边办着,一边心里妒着,办事的是他们,
功劳和人情却要落在孟东燃身上,这就是官与官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