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麻一看亮子挨刀,登时红了眼,一铁棍抡下去,毒球倒在了人堆里,天麻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夺过毒球手里刀子,狂叫着就开始扎。一下,两下,天麻足足扎了十五下,还不解恨,还要扎,有人喊他,大哥别捅了,他翻白眼了……
当然这些并不是五佛公安局长告诉庞龙的,没人告诉他,他也不想知道这么详细,有时候真相是不需要知道那么清楚的,真相是什么,真相就是你需要它是什么它就该是什么!
接完电话,庞龙立刻做出部署,市县公安两级联手,迅速侦破此案,抓捕凶手,而且心里特别期望,这案跟张朋案有关联,最好再折腾出什么秘密来。
具体派谁去执行此项任务时,庞龙遇到了难处,局里能派的人都派了出去,张朋案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住了他手里全部精兵强将。高安河那边倒是有人,但不能用。正犯着难,抬头看见了米小阳,呵呵笑了笑,咋把她没想起来?
米小阳受宠若惊,不过她马上想到一个问题,她能办得了此案么,一无职务二无经验,名不正言不顺,让她负责,这也太离谱了吧。庞龙哈哈笑着说:“啥叫名正言顺,我说名正就名正,去吧,我给你再派几个人,重点有五佛那边,你当当领导就行。”
“我也能当领导啊?”米小阳夸张地叫了一声。
庞龙一把扭过米小阳,脸色一转,松开她道:“记住,这对你是个机会,局里马上要竞聘上岗,干漂亮点。”
“明白!”米小阳脸上飞满红晕。
米小阳抓不了这个机会。
滟秋倒是没怎么难为她,看到她,滟秋先是愣,而后,就像清楚什么似的站起来说:“有事?”
米小阳没吭声,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五佛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邓赟说:“我们接到群众报案,曾明亮涉嫌一起聚众斗殴,非法致死人命案。”
滟秋起身,表情惨淡地看着邓赟:“是吗?”
邓赟没回答,走到床前,手在亮子鼻子前摸了会,转身跟米小阳说:“他还昏迷着。”
“保护现场,让闲人走开。”米小阳斜睨了滟秋一眼,非常傲慢地说。
“我也要走开吗?”滟秋依旧惨白着脸,似乎对米小阳的态度没有反应。
“难道你不是闲人?”米小阳不只是刻薄了,多少有些恶毒。
滟秋什么也没说,抓起手包走了出去。
外面守着的于干头不乐意,跳进来想跟米小阳理论,被滟秋喝住了:“想干什么,她是警察!”
但是当第二天曾明亮醒过来,米小阳就再也得意不出来。
她万没想到,曾明亮会把所有的事揽到自己身上。
邓赟刚问了几句,还没把中心话题问出来,曾明亮就说:“人是我杀的,他该死!”
外围调查更让米小阳张不开嘴,那天毒球跟天麻他们打斗,围观者不下两百人,报案者是一名中学教师。
可是外围人员找到这位教师时,他只说:“我就看见两伙人打架,打得好凶,我想这样打下去,定会出人命,就向110报了案,具体怎么打的,死没死人真的没看清,我说没看清就没看清嘛。”
找围观者调查,居然没有一个人承认,那天看到了打架。
“谁晓得哟,人围那么多,还以为他们耍呢。”
一位卖菜的老大爷含含糊糊说。
走访了五天,办案组一无所获,不只是围观群众不敢出来作证,就连毒球这边的人,也没一个敢作证的。
米小阳这才知道啥叫黑社会了,副大队长邓赟一语中的:“你可能对他们缺少了解,这些人全都为老大活着,老大一死,他们心里那根筋就没了,你看他们现在的样,哪还像个黑社会,全都没了魂。”
“他们不是挺讲义气的吗,就没想过为老大报仇?”
米小阳十分不理解,她看到的情况跟想象中的完全两样。
“义气?他们那也叫义气?”邓赟哭笑着脸,他十分纳闷市局怎么会让米小阳这种根本不像警察的人参与到案子中来?
邓赟倒是对滟秋十分感兴趣,这个女人的确不一般,从他们到医院那天起,她就一直守在这里,不让进病房,她就守在楼道里,谁也把她劝不走。短短几天,人瘦了一大圈,两只眼睛深陷了进去。邓赟虽跟滟秋接触不多,只是例行公事地谈过两次话,滟秋的回答看似轻描淡写,细一品味,却字字有声,密不透风。
是个人物啊,邓赟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