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把电话打给华喜功,想探一下华喜功的口风,没想华喜功说正在开会,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开会也是幌子,华喜功是不想听他说这件事。那么?
思虑再三,肖长天还是决定先开个局务会,动作上他要抢在前面,不能被动,至于案情,另当别论。
会议室里人不多,除几位局长和政委外,又扩大了几位调研员,再不能扩大了,这种事,参与的人越少越好。
肖长天让秘书把那份报告复印出来,人手一份,让大家先看,等看完,他说:“这事太突然,出在这种时候,不应该。
大家谈点看法吧。”
话未落地,政委先就发了火:“又是牢头狱霸,狱政管理怎么搞的!”
一名调研员也说:“月月都要出这样的事情,跟在后面擦屁股都来不及。”
庞龙手里拿着一支笔,那份发他手边的复印件,他看都没看,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倒是高安河显得略有紧张,一直想说什么,话头又被别人占着,轮不到他讲。肖长天看着自己这些伙伴,脸上表现出少有的镇静。
终于轮到高安河说话了,他道:“就凭这么一份报告,就让我们相信是牢头狱霸做的?”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大家的目光都盯在那份报告上,仿佛报告就是死亡鉴定书,就是答案。高安河又说:“小米汤是黄蒲公绑架案的关键证人,办案人员应该懂得,对他要严加看守,怎么能把他跟死刑犯关一起呢,不可思议。”
“可能是看守所太小吧。”庞龙挖苦了一句。
“这话什么意思?”高安河把目光投向庞龙。
“没啥意思,我是说如果我们能修一座宾馆,类似的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了,直接让嫌犯住宾馆,啥时查清啥时再送看守所。”
“当然要过问,不但要过问,还要彻查清楚,是不是有人造了假,是不是真有刑讯逼供的事发生。”
“怎么查?”
“这不正开会研究么,听听大家的意见,老高你和我说了都不算,得民主是不?”
“不要拿民主压我,这事一定要查清楚!”
高安河忍受不了庞龙居高临下的口气,没把握好,突然就发了火。
庞龙呵呵一笑:“老高你发什么火,民主也有你一份啊,这是开会,别拿吓唬犯人的口气吓唬大家。”
高安河意识到失态,马上恢复镇定道:“我的意见,立刻组织调查组,深入看守所,一个环节一个环节查,同时向上级汇报,我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这种事发生。”
“好,我同意。”庞龙居然鼓起了掌。
肖长天怕他们吵起来,他们两人在会上吵架是常事,有次甚至掀翻了桌子,让他这个局长下不了台。遂打圆场道:“大家都不要激动,这事么,先内部查,把事实搞清楚。
付政委还得辛苦辛苦你,这事你牵头怎么样?”
付政委叫付鸣达,一听让他负责,马上打退堂鼓:“这事还是让别人负责吧,我最近工作太多,省文明办马上要检查,一大摊子事都不知道怎么忙呢。”
肖长天只好回过目光,冲高安河说:“要不就老高负责,互相监督互相制约么,这也是我们办案的原则,大家说呢?”
未等高安河发话,庞龙立马响应:“我同意,完全赞成。”
两位调研员也说,既然高局长对小米汤的死因有不同看法,最好就由高局长负责,把事情查清,给大家一个说法。
高安河一时两难,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让他查,这不明显是把他往浑水里拖么,但大家都这么说,他也不能不表态。
“好吧,既然大家信任我,我就担当此任。
不过有些话我要讲在前面……”
高安河振振有词,开始他的演说,庞龙厌烦地闭上眼,他在想,那个米小阳,她怎么会这一套呢?手机蜂鸣了一声,是短信,庞龙一看,是个陌生号,没在意,过了一会心又不安,打开一看,发短信的竟是吴江华!
这女人,三天换一个新号,也不嫌麻烦!
散会后,庞龙立刻去见吴江华,刚一见面,吴江华就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小米汤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李宏勇干的呗。”庞龙说得异常轻松,一点看不出他为这事犯急。
“真是他干的?”吴江华傻在了那。
“什么意思,急着让我来,就为这事?”
“这事还不够啊,刑讯逼供致死人命,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么,亏你还能笑得出。”吴江华震骇着脸,庞龙的镇定自若让她无法接受。
老三就是李宏勇,有时候他们在内部,就用这种称呼。
“得让他自首!”
“自首?”庞龙瞪直了双眼,吴江华这句话太出乎他意料了,他在屋子里来回走着,嘴里像是梦呓般地道:“自首,呵呵,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