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皮天磊的女儿过生日,庞龙不请自到,皮天磊受宠若惊,把他当大爷一样侍候了一番。吃过喝过,庞龙并没离开。
皮天磊心想,庞龙这样做,一定是有事。
于是晚上两人单独去了一个地方,庞龙既不藏也不掩,开门见山骂起了皮天磊:“你看看你过的日子,女儿过生日,你敢请五十桌,光酒席钱,就够我公安局发一个月的工资。”
“大家帮衬,大家帮衬。”皮天磊陪着笑说。
“帮衬,怎么没人帮衬我啊?皮老板,做事别太过分,看看你女儿过的日子,我他妈都不想活了。就说我们陈队,儿子要留学,卖了房子还凑不出一半钱,你倒好,一顿生日宴就把别人几辈子的钱花了。”
皮天磊一听,心里有底了。“好说好说,不就出国留学么,不用庞队操心,我来办,我来办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逼你,别到时候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哪敢,哪敢,我皮某人的性格,庞队难道不了解?”
“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世上最难把握的,就是你们这些暴发户。”骂完,还不过瘾,又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倒是真希望,再来一次土改啊,打土豪分田地,到那时,我庞龙第一个跳上台,先把你皮老板打翻。”
这话听着是玩笑,但绝没有人敢把它当玩笑听。
皮天磊第二天就送来一张卡,
上面是陈江明儿子在加拿大四年的花费。
拿了好处并不是说不打你,轮到该打你的时候,庞龙照打,下手比别人还狠,还黑。两年前庞龙就下令打过一个黑团伙,对方一句话惹恼了他,说你庞龙吃我的喝我的,轮到你为我办事的时候,你倒成了警察。庞龙二话没说,下令李宏勇就把那个团伙干掉了。
后来庞龙说过一句极为经典的话:“警察是什么,警察就是专吃黑社会的,你听话我吃,你不听话我更要吃,吃得让你心服口服。”
自那以后,道上的人果然就对他心服口服起来。
皮哥有句话叫作宁可惹市委,也别惹庞队。
皮哥一直不把庞龙当局长,当庞队。
一支穿着警察衣服挂着枪的队伍。
庞龙这次对陈江明,却反其道而行之,他把这叫作“竭泽而渔”。就是先把陈江明用来休生养息的水脉断了,让她呼吸不得,动弹不了,然后,再拿刀片在她背上刮几下,就任由他摆布了。
陈江明再厉害,遇上庞龙这种对手,也只能乖乖受降。
她让庞龙放在岸上养了几个月,
又让姓杨的姓关的合起手来唱了那么几出逼宫戏,算是尝受到了闲置的冷酸味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况且,陈江明已听说,庞龙马上要升为常务副局长了。庞高二人的博弈,很快就要见分晓。
这天陈江明正在办公室看一本有关赌博的小说,庞龙进来了。陈江明最近对赌博有了兴趣,不大,但充满好奇。都怪谢建萍,陈江明被庞龙闲置起来的这段日子,庞龙弟媳谢建萍找上门来,硬拉她去散心,说整天窝在办公室多没劲,不如姐妹俩出去走动走动,结果,谢建萍把她拉到了赌桌上。几次下来,陈江明就输了不少钱,都是谢建萍替她付的。陈江明下决心不理谢建萍了,谁知谢建萍又打发那个叫方艳的来找她,也是以散心的名义,结果还是她输钱。陈江明就想从小说里学几招,看看能不能在下次赢一点。
总是输钱不符合陈江明的性格,再说输了钱是要还的,陈江明最近为这事苦恼着呢,只有借小说消消愁。
庞龙一看她看那种书,笑道:“怎么,玩了几次上瘾了?”
“上什么瘾,闲着没事,乱翻呗。”陈江明并没起身,话里也多少有些对庞龙不满的意思。
庞龙才不在乎呢,男人要想得到某个女人,千万记住,一定要先把她不当回事。她的笑她的哭她的骂你都不当回事,女人就急了。
“看那种书有什么用,想看,我办公室有,保你立马成大师。”
“不敢,局长看的书,我哪也抱奢望,再说,也不想凭这吃饭。”陈江明说着把书扔到了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为自己画起眉来。
“啧啧,有意见了是不,听着都酸。以后别跟她们玩了,想玩,改天我带你去澳门,玩大的,那才过瘾。”
“呵呵,公安局长进赌场,这可是天大的新闻,不会又是当卧底吧。”陈江明挖苦道。
“怎么理解都行,赢了就不是卧底,输了么,另当别论。”
庞龙说话就是这么直接,听得陈江明心里一惊一惊,她停下手中的眉笔,抬起眼,认真打量了一会庞龙。这男人,到底是魔还是鬼?
“走吧,下午请你当三陪,腐败一下。”
“不去!”陈江明收回目光,口气硬朗地说了一句。
她对三陪这个字很敏感,可眼下什么地方,包括政府机关都流行起这种话来。
那天她就听政协一位女领导说,到了政协,就只能干干三陪的工作了。见她吃惊,那位女领导忙笑着说:“你可别乱想,我说的三陪是陪开会,陪吃饭,陪检查。
你想的那种三陪,还轮不到我干呢。”
“走吧,人家可是点名让你参加的,你要是不去,领导岂不是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