滟秋还有天麻的态度激怒了范梆子,范梆子想也没想便说:“老大,夜总会里卖过身的也敢跑出来充老大。”
“你说什么?”滟秋突然转身,目光里喷出两团火来。
从某一天起,滟秋就再也听不得夜总会三个字了,更不容许别人揭她这个短。范梆子揭了,就意味着范梆子今天会自讨苦吃。
“姓范的,你屙什么屎,再屙一遍?!”
“你鼻子里插葱装什么象,不就一个夜总会小姐,跑来跟老子摆老大,信不信老子把你原卖到夜总会去。”
范梆子大摇大摆往前跨了一步,口气一副不屑。
范梆子话还没说完,滟秋就炸开了,她飞起一脚,照准范梆子裆里踢过去,嘴里同时骂出一声:“去死吧,猪!”
范梆子哎唷一声,手捂住裆部,这娘们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打也得先吭一声啊,他刚要挥手,滟秋第二下又到了,这次滟秋瞅准的是范梆子面部,她的皮鞋下面是带了暗器的,这点她跟谁也没说,鞋底上带了几件尖锐的金属物。
范梆子再想挥手,就实在腾不出手了,他双手捂住脸,血像喷泉一样喷出来。
一看滟秋动了手,天麻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弟兄们,抄家伙!天麻这一生,最嗜好的就是打群架,一个人打不是他强项,也不过瘾,要是打这种群架,他不但兴奋,还能超水平发挥。随着天麻一声喊,刚才还平静的码头立刻刀光剑影。五棍你一个掏出砍头,劈头就冲范梆子后边的小屁孩砍去,小屁孩虽有防范,但下手远没五棍快,还没来及掏家伙,头上就挨了一下。
于干头更猛,甭看他比五棍年长许多,身手一点不输给五棍,加上这是他加盟三和后第一次跟人见血,怎么也得光彩一些。他冲向范梆子右边另一拨人,如入无人之境,只见得手中砍刀乱飞,哀号声响成一片。
范梆子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但凡能被人叫来打这种群架的,手上都有些功夫,顷刻间,五号码头便成了肉搏的战场。
这场混战持续了二十分钟,双方各有损伤,于干头肩上挨了一下,见了血。天麻胳膊受伤了,血从袖管里流出来,但他跟没事人一样,一直护卫在滟秋身边。滟秋这天也是红了眼,一想夜总会三个字,她就恨不得把这世界全放倒在自己脚下,她从天麻手里抢过一把砍刀,就不管不顾了,砍得自己眼睛里都有了血,
后来他她被对方一个壮汉擂了一棍子,头里一昏,差点倒地。
但是滟秋这天还算是克制自己,始终没掏怀里危险的家伙。
范梆子的人越战越败,渐渐抵抗不住,那个小屁孩挨了滟秋一砍刀,叫喊了句什么,跑了,大约他也觉得跟滟秋他们打下去讨不到便宜。
双方还在乱打一气的时候,码头西边突然传来警车刺耳的叫声,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条子来了!”范梆子的人就作鸟兽散,眨眼间不剩一个。范梆子也想跑,但他的腿被天麻打断了,天麻下手真叫狠,一铁棍下去,就听得喀嚓一声,范梆子暴出一片狼嗥。
来的并不是真警察,五号码头打架,一向是没人报警的,谁都知道是黑帮在火拼,大家巴不得他们拼死,所以很少打扰警察。警察也不爱多事,再说警察也吃过亏,有次一个钓鱼的报了警,当时是张朋手下跟一拨外地人火拼,警察就出动了,结果那次伤了两个警察。
黑帮火拼起来是不讲情面的,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行,照打不误,现在的警察真还打不过黑帮这些弟兄,好在他们有枪,关键时候可以救自己的命。
来的人是光头孙百发。孙百发不主张用黑道手段解决纠纷,他怕这样会陷入旷日持久的血腥与纠纷中,孙百发想正正经经把生意做下去,因为他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在三和了。但滟秋他们硬要出来,孙百发也没办法,本来他想告诉丘白华或者洪芳,让他们出面制止,但又怕因此开罪滟秋,孙百发也看到了滟秋的未来,这样的女人往往是有未来的。
孙百发矛盾了一会,决定去借兵。他跟下面派出所有点关系,没怎么费劲,就借了一辆车,还拉了两个小警员。
刚才那阵刺耳的警笛就是在孙百发的主张下发出的。
范梆子被天麻提溜到了车上。天麻问滟秋:“秋姐,这死猪怎么办?”
“按规矩办!”滟秋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她的话里满是火药味。
天麻手一挥,五棍跟另一个弟兄就拿来了麻袋。
范梆子一见,脸立马黑了:“老大,饶了我吧,我听你的,什么也听你的,千万别把我丢江里。”
滟秋本没打算把范梆子丢江里,是范梆子提醒了她,她心一横,亲自动手把范梆子装了进去:“你个烂猪,死猪,敢跟本姑娘做对,让你不得好死。”
“姑奶奶饶命啊,滟秋姑奶奶,放我一马吧,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你就放小的一马吧。”
滟秋横着脸,她耳边再次响起范梆子嘲笑她的声音。
车子一溜烟开到了江边,那里是一座悬崖,涛涛江水就在眼皮底下。范梆子的哀号越响了,他没想到自己下场会这样惨。
如果不是孙百发,指不定滟秋真就下令,将范梆子丢到悬崖下的江水中。这样的事情滟秋以前听说过,皮哥曾经就把一个跟自己作对的人装进麻袋丢到了江中。
滟秋站在悬崖上,内心波涛汹涌,这一刻,她再也不是夜总会那个胆战心惊的冷滟秋了,更不是坐在鱼溏边发愁发闷的那个冷滟秋,一个新的冷滟秋就在这一刻诞生了。
孙百发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惹下人命的后果,滟秋这才一挥手:“把他放了吧,告诉他,以后不许踏进天庆一步。”
“听见没有,猪!”天麻的声音仍然充斥着兴奋,这真是一个令人精神鼓舞的家伙,滟秋跟他的缘,怕是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