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嗖地离开,透过车窗,滟秋看见小马褂带着人追出来。狗日的小马褂,一包白粉还收买不了他。滟秋凄凉地笑笑,不知是笑小马褂还是笑自己。
出租车快到丽都花园的时候,滟秋忽然又说:“师傅,麻烦你往解放西路那边开。”
司机犹豫了一下,他闻到了滟秋身上的酒味,也看到了滟秋的慌张神色。
“妹子,你到底去哪么?”
“去解放西路。”滟秋说完,掏出电话打给朵朵。
朵朵是她刚到天庆时认识的朋友,两人关系密得很。
滟秋担心小马褂他们会追到丽都花园,所以不敢回家,她问朵朵在什么地方,朵朵说还在上班。朵朵跟滟秋不一样,滟秋是坐台小姐,朵朵是暗娼,朵朵干这行从来是单打独拼,自个给自个拉生意,从不拜谁的码头,也不进夜总会那种地方。让人盘剥的事,朵朵从来不干。
“朵朵,我没地方去了,快回家,我在你那里凑合一宿。”
朵朵骂了句亲昵的脏话,说她现在走不开,还陪客人吃宵夜呢。
“朵朵……”滟秋的声音已经像哭了。
朵朵听出了滟秋话里的急,她说了一个宾馆,就在解放西路东侧,她让滟秋去宾馆找牛子。“让他给你开间房,我下班就赶过来。”
滟秋的心这才踏实。出租车司机算是听出个大概,多嘴道:“开罪客人了吧,这么靓的妹子,干嘛非干那,看把自己亏的。”
要是换上平常,滟秋免不了要呛司机一句,可这晚,滟秋却被感动。看来,人被感动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
滟秋真想说句什么,她心里暖乎乎的,多望了司机一眼。
司机是个中年人,人很憨厚。说的也是,不憨厚能做这个,都像皮哥他们一样黑社会去了。
车子很快到了榆通宾馆门前,滟秋下车,进去一问,牛子果然在值班。牛子是朵朵的表哥,两人一同出来闯社会的,没想社会不是那么容易闯的。朵朵沦落到做鸡,牛子还行,在宾馆当保安,挣钱虽说少点,倒也踏实。
牛子见她这样,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滟秋笑笑:“我喝醉了,快帮我开房。”
榆通宾馆的房价不是太高,滟秋刚来天庆的时候,曾在这里租过一个月房,她跟朵朵就是这在这里认识的。
只是宾馆现在装修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有了豪华味,就跟乡下妹子变成城里小姐一样,外表是阔气了,里面却污垢得厉害。等到了房间,滟秋忽然就瘫了。
这一连串的折腾,弄得滟秋快要散了架子。手机死命地响,一看是小马褂打来的,滟秋吓得不敢接。
中途溜号在明皇是大忌,在哪家夜总会也是大忌。
去年有个小妹,因为不堪客人折磨,中途溜了号,放了客人鸽子,差点让皮哥手下打掉一只眼睛。
牛子送滟秋进了房就匆匆走了,跟滟秋多连一句话也没说。保安是不容许进客人房间的,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这些规矩又专门是为滟秋她们这种没有地位的人定的。
一想到地位两个字,滟秋的眼泪扑簌簌就下来了,怎么也控制不住。她想起自己的好姐妹、同班同学谭敏敏,歌唱得没她好,人也没她漂亮,但人家傍了款,听说现在在北京发达了,被一家公司签到了旗下。
前些日子谭敏敏忽然打来电话,问滟秋发展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开演唱会。这话没把滟秋吓死。演唱会,那是多么遥远的一个梦啊。
滟秋伏在**,索性就痛哭起来。后来朵朵来了,问她红着眼睛做啥?滟秋把泪擦掉,忽然就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地说:“没啥,想俺娘了。”
滟秋不是天庆人,她来天庆,完全是华哥设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