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隐匿在山匪中的恶鬼此刻已经濒临极限,饥饿和伤痛带来的虚弱迫切地让他想要进食,在这荒郊野外没有可以猎杀的食物,而且追兵就在身后想要猎杀都是个问题。
身后的气味越发清晰起来,眼瞅着自己就要被追上了。他作为一个普通的恶鬼可没什么分裂保命的手段,面对死亡的逼迫他能够做到的只有不停地加快逃命的速度,燃烧血液中涌动的丝丝潜能。
“可恶,这混蛋是哪里冒出来,怎么阴魂不散啊——”
从云雾遮阳到月上中天恶鬼想尽方法试图摆脱身后追兵,结果全是白费功夫。
“可恶!可恶!他是属狗的吗?”
山匪恶鬼无奈,对方能力比他高出一筹,现在周边空空荡荡一片连个可以作为挡箭牌的人都没有,一时间他可谓是难逃生天。
但是,对于生的贪求硬生生地让他在刀光剑影中保存了根本,□□地进行逃亡。
只是仓皇中的恶鬼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好似那羊圈中的羔羊,逃亡的每一步看似出于本意实际上都是牧羊人有意规划的路线罢了。
【中原中也】这个戏剧维护者早已经到场,只是瞧着事情一切顺利进行也就没有出手。
夜已经深沉,村落的灯火彻底熄灭。
此刻恶鬼终于有心思去关注旁的了,因为他已经嗅到了血肉的香气,虽然只有一人但此情此景聊胜于无。
于是他艰难地凝聚力量,挤压出最后一丝血鬼术纠缠住身后的猎鬼人。
趁着男人分神的工夫,他纵身一跃进入山野中,山下茅屋哪里有他补充体力的血食,只要吃掉这个家伙他就有力气继续施展血鬼术了,届时必能在太阳升起前逃脱。
只是……
翻身进入茅屋之后,恶鬼暗唾一声:晦气——
这屋子里面的主人竟然是个须发皆白,老迈至极的家伙。
“怎么是这么一个老家伙?”恶鬼气愤地看向床上气息虚浮的老者,“竟然还是个快死的家伙,可恶亏大了!”
山匪恶鬼恨恨地瞧着床上之人,眼底的怨毒气愤几近凝成实体,这一刻他对于老者的痛恨比身后剑士还深。
“可恶的老家伙,好死不死怎么偏偏是你这么一个老东西,还是一个快死的老东西真是枉费了我一番力气。”
“算了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强,既然有人住在这里,那这附近应该还有其他人,总能——”
恶鬼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缕悠长明丽的寒光斩断了他所有的话语。
他瞧见了一抹耀眼的红色,如同火灼一般的美丽。
下一秒无比痛苦的灼烧感将他淹没,“啊啊啊啊啊啊——”
极致的痛苦点燃了凄厉的哀鸣,恶鬼临死前的哀嚎响彻云霄。
死亡的气息在室内蔓延,恶鬼的身躯在燃烧,但是斩鬼的老者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
宛若游丝一般的气息,越来越浅,明明已经踏进了死门关里,却还能挥出如此可怖的一剑。
在山匪恶鬼死前的最后一眼,只看到老者伟岸身躯站立房中,一把长刀立于地上支撑着他,纵然到了最后一口清气消散也未曾折腰半分。
生死刹那间,山匪恶鬼的脑海中却流转出陌生的记忆。
一样的剑姿,一样的身躯,一样的气势,一样的斑纹,唯一不同的就是记忆中的对方更加年轻。
鼎盛之下的恐怖气息是他鬼生最后的记忆,深入骨髓的恐惧蔓延心头,可是隐隐之中又有一抹狂喜正在孕育。
那不是属于他的情绪。
走马灯已到尾声,眼睛以下的部位彻底消散,残留的大脑虽然变得迟钝但是到底支撑他思考了鬼生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