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东府衙,书房。
烛火摇曳,将金觉罗那张保养得宜却此刻略显僵硬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檀香的气息依旧清冽,却无法驱散室内骤然降临的沉重与寒意,他看着再次无声无息出现在书案对面的灰袍老者,心头暗骂:“这老东西,总算回过味来了!真气境巅峰?脑子怕不是被那忘忧谷的湿气沤烂了!连张无忌的境
界都没搞清楚就布下这漏洞百出的局,真是。。。。。。”
然而,所有的腹诽与嘲弄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面上堆砌起的是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恭敬谦卑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沈老,您深夜再次驾临,下官有失远迎,罪过罪过,不知您有何吩咐。。。。。。”
沈千山没有落座,负手而立,灰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阴冷寂灭之意如同寒潮般悄然弥漫开来。
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烛火不安地跳动了几下,光线都黯淡了几分,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直刺金觉罗眼底,没有丝毫客套与寒暄,开门见山,声音更是冷硬得如同金铁交击:
“金府主,张无忌才区区内气境,连修炼我的《七绝功》门槛都摸不着,这种情况,你上次汇报时,为何不提醒老夫?!”
金觉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立马变脸似的展现出愕然与尴尬,随即是深深的自责:“呃,这。。。。。。沈老恕罪,下官……………下官当时也是被那功法所震撼,一心想着如何完成您的嘱托,将功法送到张无忌面前。。。。。。竟,竟一时疏忽
了这最根本的一环,是下官办事不力,思虑不周,请沈老责罚!”
“行了!”沈千山不耐烦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低级错误羞辱后升腾起的暴戾。
他仿佛能听到金觉罗心底那无声的讥笑,这让他的寂灭真气都微微躁动,书案上的砚台表面悄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是老夫一时疏忽,竟忘了这茬,现在,不是追究谁疏忽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立刻弥补这个疏漏,需要你金府主立刻马上想办法,给张无忌送资源,送能让他快速突破到内力境的丹药,送够他购买《神魂引》所需药材,尤
其是那该死的阴素花果的银两,把他给我喂饱,喂到有资格修炼《七绝功》为止!”
“沈老………………………………这恐怕………………极有难度啊!”
他掰着手指,愁眉苦脸地诉苦道:“这能助人突破内力境壁障的【破障丹】,已属珍稀之物,府库中倒是有那么两三颗以备不时之需,可那都是登记在册的官物,下官即便想动用,也需层层上报,找个由头,否则极易惹人非
议。
“至于能助内力境武者快速精进甚至突破小瓶颈的【凝元丹】,更是有价无市,偶尔出现在黑市上,也是天价,至于【小黄龙丹】。。。。。。”
金觉罗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愤懑。
“那该死的黄龙寺秃驴们,仗着丹药独步天下坐地起价,最近又给涨了,一颗【小黄龙丹】如今竟要三万三千两白银,简直是敲骨吸髓,下官俸禄有限,府库钱粮也需维持府城运转,赈济灾民,剿灭红莲妖人。。。。。。一时之间,
这,这实在是…………”
“金!觉!罗!”沈千山的声音陡然拔高,书房内的烛火猛烈摇曳,几近熄灭,那股压抑的寂灭死意轰然爆发,金觉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老夫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命令!”
“你想办法也得想,不想办法也得给我想出来,动用你的关系网,动用你的私库,动用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府库小金库!甚至。。。。。。”
说到这里,沈千山直接演都不演了,冷笑道。
“你不是和那红莲教有些不清不楚的勾当吗?让他们也贡献点出来,他们不是靠着瘟祸发了不少财,囤积了不少药材银钱吗?让他们吐出来,就说是为了配合朝廷供奉的大计,谅他们也不敢不从。”
“不要告诉我你做不到!”
“你是个老官吏了,浸淫官场多年,应该比我更懂。”
“有些事情,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你想清楚,你那些勾当,若是明日就摆在陛下的御案之上。。。。。。”
“你猜猜。。。。。。皇帝知道了你勾结邪教,祸乱治下,草菅人命,借机敛财。。。。。。会不会念及你这点早已稀薄得如同无物的血脉之情?”
金觉罗脸色变色龙般的变化着,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跳如蚯蚓,恐惧和屈辱感几乎将他撕裂,但他更清楚,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下。。。。。。下官。。。。。。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