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并没有真正降临。
霍格沃茨仿佛被某种迟滞的魔法困住了。天空停留在一种诡异的深蓝色,星辰未落,月光未升,所有光源都像是被压低了亮度,只剩下模糊而黯淡的轮廓。
TomRiddle站在空无一人的回廊尽头。
他己经很久没有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了。
石砖在他脚下并不回应,仿佛城堡正在刻意回避他的存在。画像闭着眼,盔甲垂着头,连魔法火炬的火焰都燃烧得极其克制,像是害怕引起某种注意。
——霍格沃茨正在保持沉默。
这种沉默并非和平,而是一种对“未被命名之物”的回避。
他知道原因。
她还在那里。
不是“存在”,而是被留存。
记忆没有完全崩解。世界没有真正完成遗忘。那意味着——某个锚点仍在。
Tom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瞬。他没有念咒,只是让魔力自然流淌。空气随之产生轻微的扭曲,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裂隙在他面前展开。
裂隙之后,是一条并不属于霍格沃茨的走廊。
那里的光线是反向的,影子向内折叠,空间呈现出一种梦境特有的纵深感。墙壁仿佛由层层记忆叠加而成,每一道纹理都在缓慢移动,像是在呼吸。
Tom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这里没有时间的流动。他能感觉到,却无法衡量。心跳被拉长,思绪被压缩,所有属于“现在”的东西都变得不稳定。
他在走廊中央停下。
“我知道你在听。”
声音并未回荡。这里不需要回声。
很久很久之后——或许只是一瞬——另一道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前方,也不是从后方。
而是从他记忆最深处浮现出来的那种回应。
“你不该再来这里。”
那声音极轻,却清晰得令人心口发紧。
Tom闭上眼。
他当然认得那种语调。那不是她在现实中的声音,而是她在被剥离、被封存、被转译为记忆结构之后所留下的残响。
Aurelia。
她没有实体。没有形态。没有名字在世界上被承认的权利。
可她在这里。
“你说过,只要记忆仍在,你就不会完全消失。”他说。
“我说过。”她回答,“但我没有说过——你可以继续靠近。”
走廊的墙壁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像是某种承载正在被超负荷使用。那些裂纹里透出淡淡的光,不刺眼,却令人不安。
Tom睁开眼,目光冷静而专注。
“你在害怕什么?”
那一刻,沉默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