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在夜色里静得过分,像是某种被施了禁咒的庞大遗体,呼吸早己消失,只剩石墙深处偶尔的回声。暴风雨己散去,但空气仍湿冷,仿佛连光都在泥泞和迷雾里被稀释。走廊被一种灰白色的苍凉笼罩,就像是从某一具古老祭坛上飘落的灰烬。
Aurelia穿过长廊时,鞋底踩过石板,发出极轻的声响,却在她耳中无限放大。她能感到风在走廊尽头轻轻旋动,带来某种隐秘又熟悉的呢喃。那声音不属于风,也不属于石墙深处的亡者,而像是……
——像是Tom的呼吸,在她颈侧掠过。
她停下。
不是幻觉。
她的心跳起伏得几乎带着疼痛。自从那场崩塌之后,自从她从“门”的意识中抽离,自从她重新以“人”的身体回到这个世界,她与Tom之间的联系被刻意变得朦胧。他正在试图压抑那股执念——她听得出来。他害怕那执念吞噬她,也吞噬自己。
然而这一刻,那束被强行隔绝的精神线再次轻轻颤动。
她握紧魔杖,声音轻如叹息:
“Tom……”
话音刚出口,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的壁龛中滑出。光与暗被瞬间撕裂,而在那一瞬间,Aurelia的手腕被抓住——不是粗暴的,而是极度克制的紧。
是他。
Tom。
黑发依旧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校袍上的水痕尚未干透,他的气息带着夜雨、石墙与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几乎像灰烬被唤醒的气味。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牢牢抓住她的手,仿佛为了确认她是真的、活着的、在这里。
那股触碰没有力量上的侵略,却有一种…像要证明“她没有再次从他手中消失”的绝望。
Aurelia没有动。
她知道,他己经这样站了很久。
在她面前,他不像混血王子的少年,也不像未来那个冷静残酷的黑魔王。他只是一个被迫见证命运碎裂、又在废墟里死死抓住唯一救赎的人。
“你……在躲我。”
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却带着绵长的暗涌。
Aurelia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在躲你。只是——”
“只是你害怕。”
他替她说完。
她抬头,正好与他的眼对上。
那双眼睛不像过去那样锋利,而像被大雨冲刷后的黑曜石。沉静,却藏着无法愈合的裂缝。
“我害怕你会为了我,再一次做出……”
Aurelia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曾经做过的事。”
Tom沉默了很久。
“我己经做过了。”
他说,“那一晚。”
Aurelia的心脏狠狠收紧。
她知道他指什么——献祭之约、灰烬之门、梦魇与现实交错的那场毁灭。他为了不让她成为“门”的代价,他选择摧毁整个仪式,为此付出代价:他对世界的执念被撕裂,而对她的执念则被无限放大。
但Aurelia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如此首白,如此坦荡,如此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