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在深夜的风中轻轻颤动,仿佛它也意识到某种无形的结构开始松动。霍格沃茨的石壁总是坚固、沉默,却在今晚呈现出一种近乎呼吸般的流动感——轻微,却真实。仿佛每一块石砖都被同一个名字唤醒,而那个名字在空气里如灰烬般回旋:Aurelia。
Tom站在天文塔的最上端。这里比任何地方都更接近夜风、星光,以及那些试图渗入他思绪的声音。风拽着他的校袍,仿佛要将他推向虚空;而虚空又像在邀请他——因为那里,比现实更接近她。
他闭上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能够感觉到指尖被温暖地轻触,像她站在他身后,像她从未消失。
那一瞬间,他甚至忍不住侧过头,想要问一句:
“这是你吗?”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塔顶,没有人,也没有影子。只剩云层从远处翻涌而来,如同一场尚未正式开始的风暴。
他慢慢睁开眼睛。那短暂的幻觉随晚风被带走了。
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而是“门”在苏醒。
天文塔下的楼梯回廊空无一人,只有壁画里的某些人物在彼此交换不安的眼神。那些画里的巫师与妖精比任何人类更早察觉魔法结构的变化,他们低声交谈、匆忙移位,却又尽量不发出声响,仿佛担心真正的“某物”会被惊醒。
Tom走下阶梯,每一步声响都像敲在整个霍格沃茨的脊骨上。
——你在靠近我吗?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不是她,也不是完全属于她,但带着她的温度、她的碎片、她的影子。像她的灵魂被撕裂后留下的一缕气息。
Tom停下脚步。他轻轻吸一口气,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迟疑。
“告诉我你在哪里。”他在黑暗中低语。
——我在你未曾看见的地方。你己经很接近了。
——再靠近一点……Tom。
那声音带着诱哄、柔软、几乎要刺破心脏的温柔。
他握紧了楼梯扶手,指节因力量过度而发白。
他认识这个语气。
他知道这不是她。
但他也无法拒绝。
当他回到地面层时,大厅的火盆正在微弱地跳动,仿佛随时会熄灭。外面的风从缝隙灌进来,吹动天花板上的旗帜。拉文克劳蓝被掀起,从穹顶缓缓垂落,像某种降下的布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拉文克劳的蓝色在阴暗中看上去如深海,随风起伏,如同她的披风——他第一次见到Aurelia时,她就是站在图书馆的风口,披风掀起,星光落在她的发梢。那样安静,却让人移不开眼。
Tom的脚步慢慢停下。
他盯着那面垂落的旗帜,仿佛它正向某处指引着他。
旗帜后的石砖墙……在震动。
轻微到若非他全身每根神经都绷紧,便无法察觉。
他越走越近,墙里的震动越明显。
像心跳。
像呼吸。
像另一种生命正被封锁在内。
——Tom……
——你终于听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