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天文塔上空静得近乎收缩成一个点。
风从高空掠过,带着冬夜的铁锈味,薄冷、锋利,却在靠近他们的时候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折断,只剩下余烬般的轻息。Aurelia仿佛没感觉到寒意,她站在那里,黑发被风轻轻抬起,像夜色的一部分正准备溶回天空。
Tom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刚从深渊中被他亲手捞起、又可能随时重新滑落的存在。
“你刚才在梦里呼唤我。”她的声音轻,却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不容否认的事实。
Tom没有反驳。他很少承认脆弱,但在这个高度、这片孤绝的风里,他发现——他不需要对她隐藏。
“我以为你会离开。”他坦诚得几乎残忍,“消失得像你从未存在过。”
Aurelia看着他,眼底闪过极慢的一次呼吸般的震动:“可我现在站在这里。”
“是,”Tom回应,“但你不再属于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她怔了一下。
Tom继续:“我在你身上放的所有咒都告诉我——你己经被‘门’改变了。你的心跳有一部分不再是你的。你的记忆结构……像被重新排列过。”
Aurelia缓慢吸气:“你害怕我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不。”Tom的声音很低,“我害怕你会变成它。”
他们之间陷入一段长久而危险的沉默。
风吹动塔下的古石,发出微弱摩擦声,如同远方破碎的锁扣。而Aurelia只是走向他,步子轻得像踩在云端。她站到他跟前,抬头,用极稳定的声音说:
“Tom,你真的以为我会选择任何比你更强的东西吗?”
那一刻他的理智几乎失手。
几乎。
他抬起手,轻触她的下颌,那动作不是温柔,而是带着确认、占有、甚至畏惧的意味——仿佛她是一件会瞬间破碎的神器。
“你本该属于我。”他说,“而不是门。”
“我己经告诉你了。”她靠近他一点,“我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我找到了路,而是因为你拉住了我。是你。”
Tom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种情感太危险、太深、太不像他会允许的东西。但Aurelia每说一个字,他胸腔里就像有一道锁扣被逆向打开——他知道这一切迟早会要他的命。但他也知道自己无法放手。
她抬手,触到他的心脏位置。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像一种誓约:“你是我留下来的理由。”
Tom停顿片刻,然后慢慢抓住她的手腕,指尖扣进她皮肤下的脉搏。他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却带着绝对的命令性质:
“那就别再离开。”
Aurelia轻声回应:“你别再推开我。”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某个隐伏的核心。
Tom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他的呼吸贴着她的唇,却没有吻——像被某种更深的东西牵制。他的声音在她皮肤上震动:
“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在梦里把你救回来,又多少次亲手把你杀掉,只为了确认你到底是你……还是门给我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