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一咬牙,大喝一声:“微臣要——以死谢罪!”说话间,他竟对着旁边的柱子就一头撞了过去!
傻皇帝本就一路上舟车劳顿疲惫不堪,此时猝不及防间,居然被齐刺史带着,也朝那柱子跌了过去!
“砰”的一声,齐刺史已经硬生生撞到了大堂立柱之上!当场就血流如注!
“唔……”皇帝的痛呼声亦是同时响起。
众人大惊失色,急忙围过来细看,只见齐刺史满头鲜血已经彻底昏了过去。而被他带着的皇帝也是额角渗血摇摇晃晃的就要往后倒!
一时间,整个楠州府大堂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有七手八脚抬人的,有喊太医的,有见不得血自己也昏倒的,还有哆嗦着瘫软在地的,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等到夜深了,一切才总算是略略平静下来。
皇帝额角的伤被随行救灾的太医看过了,却是满面的阴沉忧虑之色。
元蕾蕾不禁奇怪,以她看来,她觉得这伤口看起来虽然渗出了不少血,可是应该不过是蹭破了一层油皮,算不得什么大伤。她小时候吃不饱,在山野间摘野果充饥,这样的擦伤也不知道有过多少,每次也没仔细管过,左右不过三四天也就全好了。
怎么这太医看着却好像是皇帝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疑难杂症?
难道……
元蕾蕾心中思绪还在翻腾,就听到太医郑重道:“陛下,这头部受伤可是大事。陛下万勿轻视。微臣这就给陛下配一道上好的药汤,陛下慢慢服用,若是十天之后陛下觉得好,微臣就给陛下再换了药方调养……”。
傻皇帝忍不住皱眉:“这么一点小病,你打算要治疗多少天?”
那太医满脸的郑重:“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陛下这伤的还是头部,微臣以为,养过了中秋节,应该就能大好了!”
元蕾蕾忍不住嘴角抽抽,如今才六月初,中秋节在十月,这是要养个小半年啊!陛下可是来楠州救灾的!你居然要陛下慢慢养病?!
傻皇帝顿时急了:“救灾如救火,朕来了就是来救灾的,怎么可以什么也不做,就只养病?!”
那太医的身子抖了抖,却还是道:“陛下少安毋躁,若是调养得好,早些痊愈也是可以的!”说罢,他不待皇帝再开口,就只说要去给皇帝开方子煎药,急匆匆的就跑了。
元蕾蕾望着太医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他们到了楠州以后,所遇到的这一切,都实在太像是一出排演多时的好戏了。就连这夸张的台词和浮夸的演技,都与李暮在朝堂之上演的那一出,依稀仿佛。
而在齐保运刺史的书房里,他正一脸晦气的将头上包扎的布巾扯了下来。他的头上哪里有什么曾撞柱受的伤?
“这狗血的气味也太冲了,本官都洗了好几次头发,怎么还有这个味道!”齐保运平日里颇以自己白净颀长的身姿自得,如今为了演这一出忠臣撞柱的大戏,他自问,牺牲良多!
一旁,齐保运的心腹长史赶紧躬身赔笑道:“不把狗血备得多些,怎么能显得刺史大人您一片爱民忠君之心呢?不若如此,怎么能让陛下相信,大人您将陛下带着撞到柱子上的事情,是全然无心之失呢!我们这位陛下,个性最是绵软宽和,看到刺史大人您如此重伤,他就算是有不满,也绝不会对着重伤的刺史大人您发作,如此这般,才能又执行了李暮大人的计划,又将您撇得干干净净啊!”
齐保运一听,这话也对。他虽然是世家大族出身,又早早地投靠了李暮。可是并不是全无点墨的愚蠢之辈。当即便点点头,怒气全消。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进来了。此人正是刚才为皇帝把脉的太医。
齐保运一看到他,便急忙问:“如何?”
那太医自然也是李暮的人,他摇摇头道:“并未伤及根本,不过是一点点皮肉伤,就算放着不管,亦至多三五日也就全好了。”
齐保运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那可怎么好?!李暮大人可是要我们一定要伺机将……”。齐保运并未说完,不过那太医自然是心领神会。
他淡淡道:“这伤若是放着不管,自然是三五日也就好了。可若是‘管’,三五个月不能好,也并非难事。”
齐保运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抬手就要长史将准备好的一匣子金银珠宝取了来,交到太医的手里,只道:“一切就全凭太医大人成全了!”
那太医掂了掂盒子,含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