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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混沌之海与心魔低语（第1页）

塔迪斯仿佛变成了一艘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扁舟。以往的时空跳跃虽然颠簸，但总有一种内在的规律和节奏感。而这一次，李维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宇宙级的搅拌机。控制室不再只是摇晃，而是在扭曲。墙壁上的圆形图案时而拉伸成椭圆，时而挤压成线条；脚下的地板如同波浪般起伏不定；就连中央控制台的气压柱，运动也变得杂乱无章，时快时慢，甚至偶尔会短暂地反向运动。

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各种李维从未见过的红色和黄色警告符号在控制台屏幕上疯狂闪烁。塔迪斯引擎的轰鸣声不再是平稳的嗡鸣，而是变成了断断续续、时而尖锐如尖叫、时而低沉如痛苦呻吟的异响。

“稳住！老姑娘，稳住！”第九任博士双手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对着控制台大声呼喊，试图安抚这艘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时空飞船。他的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显得有些失真。

李维紧紧抱住一根看起来还算坚固的柱子，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视线因为空间的畸变而模糊不清。他不仅承受着物理上的剧烈不适，更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挤压他的意识。耳边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无法分辨来源的杂音，像是无数人在遥远的地方窃窃私语。

“博士……我好像……听到声音……”李维艰难地开口。

“那是混沌之海的低语！”博士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急促，“别去听！别去分辨！守住你的思维焦点！想一个具体的东西，牢牢抓住它！”

具体的东西？李维努力集中精神。他想到了塔迪斯控制室里温暖的光芒，想到了博士那张总是带着警惕和沧桑却又无比坚定的脸，想到了篝火旁艾达递给他的那口辛辣的液体……但这些画面刚一浮现，就被周围扭曲的景象和诡异的低语搅得支离破碎。

突然，他前方不远处的空间一阵剧烈的波动，一个模糊的人影逐渐凝聚。那人影穿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来自他原本世界的现代服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神秘博士》的片头曲……那是他穿越前最后一刻的景象！

“看啊，”一个冰冷而充满诱惑的声音首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盖过了塔迪斯的噪音和博士的呼喊，“这才是真实的你。一个旁观者，一个躲在屏幕后面的观众。这一切冒险、这些危险，对你来说算什么？一场过于逼真的梦？还是你终于疯了的幻觉？”

那个人影——或者说，他过去的幻影——用一种怜悯又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属于这里，李维。”幻影的声音继续钻入他的脑海，“你只是个意外被卷入的尘埃。博士需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伙伴，不是需要他分心保护的累赘。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帮上忙？你只会拖累他，害死他，就像你差点在乌尔城坑底害死他一样！”

这些话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李维的内心。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和自我怀疑，此刻被混沌之海的力量无限放大，具现化在他面前。

“不……不是的……”李维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抱住柱子的手开始发软。幻影的话语与他自身的虚弱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李维！”博士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穿透了幻影的低语。李维猛地抬头，看到博士不知何时己经转过身，尽管自己也在艰难地维持平衡，但他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那个幻影，也射入了李维几乎失守的心防。

“那是假的！”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时间领主意志本身在发声，“混沌之海在玩弄你的恐惧！它想让你怀疑自己，让你崩溃！别上当！看着我！”

博士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信任：“你选择了登上这艘船！你选择了跟我来到这里！这就是你属于这里的证明！你不是观众！从你把我从那个自动机器人面前推开的那一刻起，你就己经是参与者了！现在，给我站稳了！”

博士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李维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是啊，恐惧和怀疑是真实的，但选择也是真实的。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重新抱紧柱子，努力忽略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幻影，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博士身上，以博士那坚定不屈的身影作为自己意识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