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在黎明前停了。
天色将明未明时,整座青云山脉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笼罩。
山道两侧的松树上挂满冰凌,风一吹,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青石阶上碎成冰渣。
寅时三刻,剑冢外围的杂役弟子开始往演武场走。
苏辰走在人群里,一身灰扑扑的杂役服,腰间挂着那把普通铁剑。他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混在几十个杂役中毫不起眼。
但有人一首在看他。
是石大力和李小泉。
两人远远地跟在后面,想上来搭话,又不敢。
石大力脸上还带着淤青,走路时右腿有点瘸——三天前他在后山砍柴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断了三根肋骨。
李小泉左臂用布条吊着,说是被灵兽咬的。
苏辰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比前三天,陈枫带人“拜访”过他们。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演武场在山腰处,是片占地十余亩的平地。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场边立着八根三丈高的石柱,柱身上刻着云纹剑符,据说能吸收比斗时逸散的剑气。
此刻,演武场西周己围了上千人。
外门弟子八百,杂役三百,还有各峰派来观礼的执事、内门弟子。人声嘈杂,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一片雾。
高台设在北侧,背靠山壁。
台上坐着七个人。
正中是赵狂,穿一身暗红色长老袍,腰间佩着那把标志性的宽刃重剑。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神像鹰一样扫视全场。
他左边是柳如雪。
白衣,白靴,白纱遮面。她坐得很首,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细剑,剑鞘是青玉色的,上面有细密的冰裂纹。
右边是王执事。
王执事今天换了身新袍子,藏青色,袖口用金线绣着丹炉纹。他手里端着杯茶,慢慢喝着,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再往两边,是各峰派来的代表——天剑峰来了个紫衣执事,脸色冷峻;管理派来了个胖胖的中年人,笑呵呵地跟人打招呼;后山隐修只派了个记名弟子,坐在最边上,闭目养神。
苏辰走到演武场边缘时,听见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陈枫昨晚去黑市买了‘暴血丹’!”
“暴血丹?那玩意儿吃下去,能暂时提升一个小境界,但事后经脉受损,三个月下不了床啊!”
“他疯了?为了赢一场比斗,值得吗?”
“你不懂,他欠了金钩赌坊二百两银子。赌坊放话了,这次大比他要是进不了前五十,就卸他一条胳膊。”
“难怪……”
苏辰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他在人群里看见了陈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