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石桥的青石板,发出“咯噔”一声脆响时,小宝最先跳起来:“是清禾姐姐的马车!”他手里的算盘都没来得及放下,踩着板凳就往铺门外冲,差点撞翻刚摆好的薄荷筐——这筐薄荷是他特意留的,清禾姐姐说京里的薄荷不如自家种的鲜,要用来做新一批祛湿茶。
街面上瞬间炸开了锅。周婶正揉着做药膳馒头的面团,手在围裙上一擦就跑出来;李铁匠扛着半块刚锻好的铁板,干脆把铁板往路边一放,喊着“清禾丫头回来喽”;老掌柜扶着老花镜,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还攥着本新翻到的药膳古方。
苏清禾刚掀开车帘,就被扑过来的小宝撞了个满怀。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艾草香,鼻尖沾着点面粉——准是帮周婶揉面时蹭的。“清禾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小宝仰着小脸,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这是你走后半个月的账本,我算了五遍,这次肯定没算错!”
苏清禾笑着接过,指尖触到账本上温热的墨迹,心里一暖。她从马车上拎下两个锦盒:“给大家带了京里的茯苓饼,还是热的。”又把一个雕花木盒递给老掌柜,“这是京里同仁堂的野山参,您老补补身子。”
“京里的事顺不顺利?”老掌柜接过木盒,指腹着精致的雕花,“皇后娘娘没为难你吧?”苏清禾刚要开口,就被围上来的街坊七嘴八舌地打断:“清禾姑娘,京里的大官是不是都爱喝你的安神汤?”“听说你要在京里开分号,是真的吗?”
“都别急,咱们进铺子里说。”苏清禾笑着把大家让进铺,刚跨过门槛,就看见柜台后新挂的红绸——是小宝特意挂的,说等她回来讨个好彩头。“京里的事很顺利,皇后娘娘喝了安神汤,赏了我一对玉镯,还说要把我的节气养生手册印发给宫里的娘娘们。”
这话一出,铺子里瞬间安静,接着爆发出更响的欢呼。李铁匠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咱们清禾姑娘的本事,到京里也照样发光!”周婶抹了把眼角:“真是苦尽甘来,刚开店那会儿,谁能想到咱们能被宫里瞧上。”
苏清禾看着眼前的笑脸,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她被苏家赶出来,攥着仅有的几两碎银,在这条街上租下这间小铺面,连门板都是李铁匠帮忙修好的。如今不仅买了产权,还把药膳做进了宫里,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
“对了,”苏清禾拍了下手,“今天刚好是咱们开业两个月的日子,我打算办个庆典,明天开始,所有药膳买一送一,暖身茶买十送三,让街坊们都沾沾喜气!”
“好嘞!”小宝立刻跳起来,“我现在就去写告示!”他抓起毛笔,在红纸上写得龙飞凤舞,虽然“买一送一”的“送”字多写了一点,却透着满满的欢喜。李铁匠主动请缨:“我去给你搭个彩棚,再挂几串红灯笼,保证热热闹闹的!”
第二天一早,清禾药膳坊就被红灯笼装点得格外喜庆。彩棚搭在铺门口,上面挂着“开业两月庆典”的横幅,周婶和几个街坊正忙着把刚蒸好的药膳馒头、熬好的银耳百合汤摆上桌,香气飘出半条街。
“清禾姑娘,给我来两包暖身茶!”张寡妇拎着菜篮子挤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邻县的亲戚,“我这两个姐妹特意来的,说要尝尝能被皇后夸的药膳。”苏清禾刚递过茶包,就听见街尾传来吆喝声:“都让让啊,别碰着药材箱!”
是邻县药行的老板,他拉着一整车药材来送货,还带来了个好消息:“苏姑娘,你那本养生手册在邻县都传开了,药铺掌柜的天天来问我,啥时候能在邻县开分号!”他指着车后的几个布包,“这是给你带的新货,茯苓都是刚晒好的,比上次的还厚实。”
队伍很快从铺门口排到了街尾。小宝站在柜台后,一手算盘一手账本,打得“噼啪”响,额角的汗都顾不上擦:“清禾姐姐,张老板订了三百包祛湿茶,说是要拉去京里的酒楼!”苏清禾刚应了声,就看见一个穿锦袍的小厮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抬木箱的仆役。
“请问是苏清禾姑娘吗?”小厮态度恭敬,递上一块鎏金腰牌,“我是京里荣国公府的,我家夫人喝了您的安神汤,睡眠好了大半,特意让我来订三个月的药膳,还要请您有空去京里,给府里的小姐们调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