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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就当做了一场梦(第1页)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在消毒水的气味里睁开眼。白色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像只蜷着的猫,这是我住院的第三十七天。护士站的蓝光透过门缝渗进来,在地板上拖出条细长的影子,像谁遗落的缎带。

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结着层水汽。我伸手去够时,输液管轻轻晃了晃,针尖刺着的地方泛起淡青色。走廊里传来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像某种被拉长的叹息。

“醒了?”

玻璃门被推开条缝,穿白大褂的男人倚在门框上。他的白大褂袖口沾着点碘伏的黄,眼镜片反射着走廊的光。我盯着他胸前的铭牌,上面写着“陈医生”,字迹被别针戳出个小小的洞。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我想摇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他伸手按了按我手背上的输液管,指尖有点凉。“还是不能说话吗?”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没关系,慢慢来。”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楼下车棚里有辆自行车倒了,链条在晨光里闪了下。我忽然想起出事那天的雨,很大,砸在车窗上噼啪响,副驾驶座上的人哼着首老歌,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

“家属昨晚又来了,”陈医生翻着病历本,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清晰,“你妹妹,眼睛红红的,说等你能说话了,想跟你道歉。”

我闭上眼。消毒水的气味里混进了点别的,像是某种花香,很淡,却钻得很深。

病房门被推开时,我正盯着天花板上的猫形水渍。进来的是个穿碎花裙的女孩,手里捧着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她把花插进床头柜的空瓶里,动作轻得像在怕碰碎什么。

“林医生说你喜欢白玫瑰。”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

我没说话。她的声音有点耳熟,像在哪里听过,又想不起来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我是隔壁床的,”她指了指对面空荡荡的病床,“前几天刚搬来,不过你一首在睡。”她顿了顿,伸手拂去花瓣上的片枯叶,“我叫苏晚。”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她发梢上跳。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院子,夏天的阳光也是这样,落在晾衣绳上的白衬衫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你一首不说话,是不想说吗?”苏晚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我以前也这样,受了委屈就躲起来,谁都不理。”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椅面,节奏像某种鼓点。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说话声,很模糊,像隔着层水。苏晚忽然凑近了些,我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柠檬味的,很清爽。

“其实我见过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在解放路的那家书店,你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很厚的书。”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家书店我确实常去,下午三点的阳光会刚好落在第三排书架上,照得灰尘在光里跳舞。有次我抬头,看见个穿碎花裙的女孩站在对面书架前,手里拿着本叶芝的诗集。

“你那天穿件灰色的衬衫,”苏晚的眼睛亮闪闪的,“我想跟你打招呼,又怕打扰你。”

输液管里的液体滴得很慢,一滴,又一滴,像在数着时间。我忽然想起出事前的那个下午,我也在那家书店,手机响了很多次,是妹妹打来的,我没接。

苏晚开始每天都来。有时带本书,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读;有时带来块刚烤的饼干,用纸巾包着,香气透过纸渗出来;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里跟我说话,说她小时候养的猫,说她大学时爬过的山,说她昨天在医院花园里看见的蝴蝶。

“那只蝴蝶是蓝色的,”她比划着,手指在空中划出个弧线,“翅膀上有黑色的斑点,停在月季上,好久都不动。”

我开始能发出些模糊的音节。有天她讲起小时候被蜜蜂蛰了手,哭得惊天动地,我喉咙里发出个类似笑的声音。她愣了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笑了?”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再笑一个好不好?”

窗外的树叶渐渐绿得深了。陈医生来查房时,会多待一会儿,有时会和苏晚聊几句。我听见他们说什么“恢复得很好”,说什么“记忆可能需要时间”。

“想不起来没关系,”苏晚替我掖了掖被角,“人总要往前看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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