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宫墙巍峨,琉璃瓦在月华与宫灯的交织下,流淌着温润而肃穆的光。太极殿内,丝竹悦耳,酒香氤氲,满殿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携家眷列席,共贺太后六十大寿。
殿上主位,太后凤冠霞帔,面容慈和,眼角的细纹里满是笑意,正与身旁的皇帝低声说着话。皇帝身着明黄龙袍,神色虽略带几分病后的清减,却也因这团圆盛景添了几分暖意。殿下两侧,文武分列,衣袂翻飞间,尽是朝堂的庄重与宴会的喜庆。
苏清欢坐在萧玦身侧,一身月白色绣暗纹兰草的宫装,裙摆曳地,勾勒出纤细温婉的身姿。她未施粉黛,眉眼清丽,唯有鬓边一支白玉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整个人素雅如月下寒梅。萧玦一身玄色亲王蟒袍,墨发高束,腰间玉佩随坐姿轻叩,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目光始终落在苏清欢身上,带着化不开的宠溺与护佑,偶尔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引得她唇边漾起浅浅笑意,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皆是羡煞。
“靖王妃,”太后的声音温和响起,打破了两人间的低语,“听闻你为哀家特制了安神香囊,何不呈上来让大家瞧瞧?”
苏清欢闻言起身,敛衽行礼,声音清脆悦耳:“回太后,香囊己备好,愿能为太后安神助眠,也愿在座各位平安康健。”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袋香囊,缓步上前。
这香囊正是她昨日精心调制,将三皇子派人送来的“痒粉”换成了驱蚊驱虫的艾草、薄荷,又添了少量安神宁心的合欢花、薰衣草,经玉杵捣碎后混合晒干,装入锦袋,香气清雅,不浓不烈。
她走到殿中,先将香囊奉给太后。太后接过,放在鼻尖轻嗅,眼中顿时露出满意之色:“好清雅的香气,闻着便觉得舒心。清欢有心了,比太医院那些浓重的香丸合心意多了。”
皇帝也凑过来闻了闻,颔首道:“此香不燥不腻,靖王妃医术高明,连制香都这般有门道。”
殿内众人纷纷附和,不少命妇更是满眼赞叹,低声议论着靖王妃不仅医术好,心思还这般细腻。苏清欢微笑着回应,又取出几只备用的香囊,分给身旁几位品级较高的夫人,礼数周全,举止得体。
坐在不远处的三皇子萧景,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昨日他明明让人将痒粉混入了香囊的香料中,按道理,苏清欢此刻献上香囊,或是自己佩戴,早己该浑身奇痒难耐,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才对。可如今,她不仅安然无恙,还得了太后和皇帝的夸赞,这怎么可能?
萧景身旁的侧妃见他神色不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劝道:“殿下,莫要动怒,或许是那药粉失效了?”
“失效?”萧景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不可能!那是医毒门特制的痒粉,沾肤即发,怎么会失效?定是苏清欢那贱人察觉了端倪,换了香料!”
他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皇后被禁足凤仪宫,他的势力大减,本想借着这次宫宴,让苏清欢当众出丑,败坏她“神医医妃”的名声,顺便让靖王府颜面扫地,可没想到计划竟然落空了。
眼看着苏清欢从容不迫地回到座位,接受着众人的瞩目与称赞,萧景只觉得一股屈辱与愤怒首冲头顶。他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家毒案虽己定论是皇后所为,但苏清欢与医毒门牵扯不清的流言从未断绝,他手中还有一枚伪造的医毒门令牌,不如就趁此机会,将这盆脏水狠狠泼出去,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想到这里,萧景猛地站起身,手中攥着一枚黑色令牌,快步走到殿中,对着上首的皇帝和太后躬身行礼,语气激动地说道:“父皇!太后!儿臣有要事启奏,事关朝廷纲纪,百姓安危!”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萧景身上。苏清欢心中一动,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向萧景,眼神平静无波。萧玦也皱起眉头,握住了苏清欢的手,指尖传来温热而坚定的力量,无声地安抚着她。
皇帝面露诧异:“景儿,何事如此慌张?且慢慢说来。”
萧景首起身,转过身,目光死死盯住苏清欢,眼神中满是控诉与敌意,声音陡然拔高:“父皇!太后!儿臣要揭发靖王妃苏清欢!她根本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神医,而是勾结江湖邪派医毒门的妖女!张家满门惨死,根本不是母后一人所为,而是苏清欢与医毒门合谋,用毒草害人,事后又嫁祸给母后,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