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书房里,烛火燃得正旺,跳跃的光将案上那枚刻着“墨”字的玄铁玉佩照得愈发沉暗。苏清欢指尖轻轻覆在玉佩表面,医心玉佩贴着她的腕间,只微微泛着一丝凉,却再无之前“寻踪”时的热意——显然,这枚来自医毒门的信物,暂时无法触发新的线索。
“碧磷石粉末只在西域产出,乌兰虽被软禁,但其背后未必没有医毒门的人。”萧玦坐在轮椅上,指节分明的手按着案上的京畿舆图,目光落在城西那处废弃药坊的标记上,“林墨己经带人封了药坊,仔细搜过,除了粉末和这枚玉佩,没有其他活口,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苏清欢收回手,将墨字玉佩小心收入锦盒:“皇后与乌兰勾结,乌兰又牵扯出医毒门,这盘棋越来越大了。张家的案子若不能尽快找到实据,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福伯端着一碗温好的银耳羹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色:“王爷,王妃,张婶方才来说,想跟王妃说些关于张家的事,这会儿正在外间候着。”
苏清欢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快让她进来。”
张婶一进门,身上还带着些清晨的寒气,手里攥着一块皱巴巴的蓝布帕子,脸色比往日要凝重些。她见了苏清欢和萧玦,先是福了福身,才有些急切地开口:“王妃,王爷,老奴今日一早就去了张家附近的那条街,打听了半宿,总算问出些眉目来。”
萧玦抬手示意她坐下说,苏清欢递过一杯热茶,温声道:“张婶,慢慢说,别急。”
张婶捧着茶杯暖了暖手,才缓缓道:“张家住在东市的锦绣巷,隔壁就是个卖早点的李记铺子。老奴今早去李记买豆浆,跟李掌柜闲聊,他说张家出事前一天,也就是上月廿八,傍晚的时候,见过一个穿月白锦裙、头戴金步摇的妇人,跟着张老爷进了张家后门。那妇人看着面生,不像京中常见的贵妇,走路腰杆挺得很首,看着就不好惹。”
“月白锦裙,金步摇?”苏清欢蹙眉,“张老爷的夫人早逝,家中只有妾室和子女,并无这样装扮的女眷。”
“可不是嘛!”张婶一拍大腿,“李掌柜也觉得奇怪,特意多看了两眼,那妇人进了张家约莫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朱漆匣子,上车前还回头瞪了李记铺子一眼,那眼神,吓得李掌柜赶紧躲回了屋里。”
萧玦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沉声道:“那妇人的模样,李掌柜可有细说?”
“说了,说她约莫三十岁上下,颧骨有些高,嘴角左边有颗小小的痣。”张婶回忆着,突然眼睛一亮,“对了!老奴后来去了趟城西的‘汇通银庄’,想打听张家最近有没有大额银钱往来——您猜怎么着?银庄的伙计说,上月廿七,也就是那妇人来的前一天,有个姓柳的妇人,拿着皇后娘娘宫里的令牌,给张家存了五千两银子,说是‘皇后赏的汤药钱’!”
“姓柳,皇后宫里的令牌?”苏清欢心头一震,“皇后的远房表妹,不就姓柳吗?之前宫宴上见过一次,嘴角确实有颗痣!”
萧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寒意:“果然是皇后的人。五千两银子,买张家一条命,还想栽赃给清欢,好狠的心思。”
张婶也跟着点头:“老奴也是这么想的!张家虽是富绅,但近些年生意并不好,突然得了五千两,肯定是被皇后收买了,可没想到皇后转头就下了杀手——对了王妃,老奴还在银庄门口,看见一个眼熟的太监,像是皇后身边伺候的刘公公,正鬼鬼祟祟地盯着银庄的方向,老奴怕被发现,就赶紧回来了。”
苏清欢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里又惊又暖——张婶不过是王府的厨娘,却为了她的事,大清早跑遍京城,还敢去查皇后的人,这份心意,让她格外动容。她起身走到张婶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张婶,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我们还抓不到这关键线索。你放心,这笔账,我们定会算在皇后头上。”
张婶连忙摆手:“王妃说的哪里话!您待老奴好,老奴就该为您分忧。只是那刘公公在银庄附近晃悠,恐怕是皇后也在查银钱的事,咱们得赶紧把证据攥在手里才好。”
萧玦点头:“林墨,你现在就带人去汇通银庄,把张家的存款记录和那姓柳妇人的存银凭证取来,顺便把李掌柜请来王府,妥善安置,别让皇后的人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