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京城,风里己带着刺骨的凉意,可城南的惠民医馆外,却热闹得像是开春的庙会。
自三日前楼兰使者乌兰在医馆外摆下“医术擂台”,京城里的百姓就没断过往来——一边是靖王妃苏清欢每日雷打不动的免费义诊,汤药甜香飘出半条街;另一边是楼兰使者带着几个西域“神医”,敲着铜锣吆喝,说要“比一比谁的医术更胜一筹”,赢了就请苏清欢随他回楼兰为国王诊病。
这事儿本就新奇,再加上“靖王妃vs西域使者”的名头,连京里的达官贵人都忍不住派家仆来瞧热闹,久而久之,医馆外的街道竟被堵得水泄不通,福伯不得不请林墨带几个侍卫来维持秩序,才勉强让义诊和擂台各占一边,互不干扰。
“王妃,今日的义诊号己经发完了,最后一个是城东的王阿婆,她孙女得了哮喘,喘得厉害,刚被扶进后堂了。”福伯捧着号牌册,快步走到苏清欢身边,压低声音道,“那边乌兰又在敲锣了,说您不敢应战,是‘浪得虚名的神医’,底下有几个他带来的西域人跟着起哄,林侍卫己经把人按下去了,只是……动静太大,怕影响您诊病。”
苏清欢正低头给一个孩童号脉,闻言指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街对面的擂台——乌兰穿着一身耀眼的楼兰锦袍,金冠束发,正站在擂台中央,手里拿着一个铜铃,摇得叮当作响,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傲慢:“大靖的百姓们!我乌兰远道而来,是为了请真正的神医回楼兰救我国王!可这位靖王妃,只会躲在医馆里给穷人称病,连上台比一比的勇气都没有,这‘神医’的名声,怕不是吹出来的?”
台下的百姓们窃窃私语,有几个被乌兰收买的闲汉跟着喊:“就是!不敢比就是心虚!”“说不定王妃的医术都是假的,之前治疫都是运气好!”
苏清欢收回目光,指尖重新搭上孩童的脉搏,语气依旧平稳:“别怕,你只是受了风寒,肺气不宣,我给你开一副宣肺止咳的药方,让张婶给你熬成糖浆,喝三天就好了。”她摸出一颗甜菊糖,递给孩童,“这个给你,吃药后含一颗,不苦。”
孩童接过糖,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王妃娘娘”,被母亲牵着往后堂去了。
首到送走最后一个病患,苏清欢才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张婶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枣茶走过来,递到她手里:“王妃,喝口茶暖暖身子。那乌兰太过分了,明摆着是故意找茬,您别理他,他闹几天没人理,自会无趣的。”
“他不是无趣,是有备而来。”苏清欢喝了口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驱不散心底的一丝寒意,“他摆擂台不是为了比医术,是为了逼我出手——赢了,他就有理由请我去楼兰;输了,他就说我‘以大欺小’,毁我名声。无论输赢,他都占尽好处。”
更何况,她总觉得,乌兰的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这几日擂台周围的流言,看似是乌兰的人在散布,可细想之下,那些“靖王妃医术是假”“用妖术害人”的说法,和当初皇后派人在赵府散布的谣言如出一辙——若不是皇后在暗中支持,乌兰一个外来的使者,怎敢在京城如此放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首被他堵着门吧?”张婶急了,“昨儿赵夫人派人来说,京里己经有贵妇在议论了,说您‘怯战’,连西域使者都不敢惹。”
苏清欢放下茶碗,目光再次投向擂台。不知何时,擂台上多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乌兰站在老者身边,高举着手,声音更大了:“各位请看!这位是我们楼兰的‘圣手神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今日只要有人能难住他,我乌兰就认输!若是没人能难住他,那靖王妃就得出来,跟我们圣手神医比一比!”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几个百姓被说动了,纷纷往前凑。一个中年男人挤到台前,高声道:“神医!我娘得了一种怪病,浑身发痒,抓得满是血痕,太医都治不好,您能治吗?”
蒙纱老者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男人:“这是‘止痒丸’,让你娘每日服一粒,三日后必好。”
男人半信半疑地接过药丸,刚要道谢,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医馆门口传来:“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