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民医馆前的青石板路,自打三日前开馆起,便日日被求医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晨光刚漫过医馆门楣上那块烫金匾额,排队的队伍己从馆内蜿蜒至街角,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百姓们低声的交谈,倒比京城任何一处早市都热闹几分。
苏清欢穿着一身素色绣白菊的襦裙,刚从后堂药房出来,指尖还沾着些许研磨草药的淡绿粉末。张婶端着一碟刚做好的甜菊糖跟在身后,笑着道:“王妃,今早排队的百姓比昨日还多,赵夫人派来的丫鬟说,等您忙完了,邀您去府里尝新做的桃花糕呢。”
苏清欢接过甜菊糖,随手递给身边一个怯生生扯着她裙摆的小女孩——那是前日在隔离区救下的孤儿,如今暂住在医馆后堂,由张婶帮忙照看着。她温声道:“告诉赵夫人,多谢她的好意,等午后不忙了,我亲自过去道谢。”
话音刚落,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在高声争执,还夹杂着器皿摔碎的脆响。林墨一身玄色劲装,快步从门外进来,眉头拧得紧紧的:“王妃,楼兰使者乌兰在医馆外摆了个擂台,说要……要跟您比医术。”
“比医术?”苏清欢手中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昨日乌兰上门拜访,言语间虽有拉拢之意,却也还算客气,怎么今日突然如此行事?她放下手中的药包,擦了擦指尖的粉末:“去看看。”
刚走到医馆门口,便见街心空地上搭起了一个临时的木台,乌兰穿着一身异域风情的锦袍,腰间挂着镶宝石的弯刀,正站在台上高声喊话,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家听着!我乃楼兰使者乌兰,听闻靖王妃苏清欢医术高超,号称‘神医’,今日特来讨教!”乌兰手中举起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株通体雪白、形似莲花的草药,“此乃我楼兰圣物‘雪莲花蕊’,可活死人肉白骨!若苏王妃能在医术上赢过我,这株雪莲花蕊便归她;若是输了,便请王妃随我回楼兰,为我楼兰国王诊治,如何?”
百姓们哗然,纷纷转头看向医馆门口的苏清欢。有人面露担忧,小声议论:“楼兰使者敢摆擂台,定有几分本事,王妃要不要应啊?”也有人愤懑不平:“这使者也太无礼了,哪有上门挑衅的道理!”
苏清欢站在台阶上,目光落在那株雪莲花蕊上——玉佩在她袖中微微发烫,传来一丝熟悉的温润感,这雪莲花蕊竟是罕见的“千年雪魄莲”,比萧玦之前找回的雪山雪莲还要珍贵,对治疗心脉损伤有奇效,若是能得到,对萧玦的身体大有裨益。
她正思忖着,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萧玦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护在身后,冷眸看向台上的乌兰:“乌兰使者,我王妃乃一品诰命夫人,岂容你如此挑衅?速速撤了擂台,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乌兰见萧玦来了,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张扬:“靖王殿下,我这可不是挑衅,是诚心讨教!苏王妃若不敢应战,便是承认自己的医术名不副实,日后这‘神医’的称号,怕是难服众吧?”他故意提高声音,引得周围百姓纷纷点头,看向苏清欢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
苏清欢轻轻拉了拉萧玦的衣袖,从他身后走出,神色从容:“乌兰使者,医术乃救人之道,非争强好胜之术。但你既己摆下擂台,我若不应,倒显得我怕了你。只是不知,你想如何比?”
乌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指着台下一个被抬来的担架:“第一局,比‘断症’。此人是京城有名的‘哑医’,自幼不能说话,也无法行走,京中太医都查不出病因。你我分别为他诊断,谁能说出真正病因,谁便赢第一局。”
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面色苍白,双目无神,被人抬到台前时,只是默默垂着头,一动不动。苏清欢走上前,蹲下身,示意男子伸出手。男子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手腕细瘦,皮肤冰凉。
苏清欢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同时将袖中的玉佩悄悄贴近他的手腕——玉佩的温养之力缓缓渗入,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男子体内的经脉走向:心脉通畅,肺腑无损,唯有喉间和腿部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血无法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