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蹲在药圃边,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刚冒芽的草药嫩叶,眸底映着晨露折射的微光,连带着连日紧绷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药圃里的土还是湿的,是昨夜她亲自挑来的腐叶土,混了些从后山引来的山泉水,肥力与湿度都恰到好处。而在她面前这方被特意圈出来的三尺之地,三株形态特异的草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着叶片——叶片呈深碧色,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金边,叶脉清晰如描金,正是她耗费了近一个月心血,用玉佩之力重新催生的“活血龙涎草”。
这草药,是根治萧玦心脉淤血的关键。
上月药园遭袭的场景,至今想来仍让苏清欢心有余悸。那天清晨她推门进药圃,看见满地被践踏的草药,尤其是那几株即将成熟的活血龙涎草被连根拔起、根系碾得稀碎时,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连呼吸都带着疼。那是她为萧玦准备了三个多月的希望,是她结合现代医学理论,断定能彻底化开心脉深处顽固淤血的特效药引,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毁于一旦。
萧玦得知消息时,正坐在廊下看她新修订的调理方子,闻言只是指尖顿了顿,抬眸时眼底的寒戾快得让人抓不住,只淡淡说了句:“无妨,从头再来便是,本王等得起。”
可苏清欢知道,他等得起,他的身体却未必等得起。那晚他心脉剧痛、口吐鲜血的模样,她至今不敢细想——若不是她冒险将玉佩之力全开,若不是两人意识相连时她侥幸感知到了淤血的核心位置,恐怕……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好的回忆压下去,指尖再次触碰到活血龙涎草的叶片,另一只手悄然握紧了颈间的玉佩。玉佩温热,像是有生命般,顺着她的指尖,缓缓将一股柔和却强劲的能量注入草药体内。
只见那深碧色的叶片轻轻颤动了一下,金边愈发璀璨,连带着周围的土壤都仿佛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本只有三寸高的草药,竟又长高了一寸,叶片也舒展得更开,隐隐有细微的香气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一丝暖意,正是活血龙涎草成熟时该有的气息。
“王妃,您都在这儿蹲了一个时辰了,仔细腿麻。”身后传来青竹的声音,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枣茶,“福伯刚来说,王爷今儿个晨起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气色比往日好了许多,让您别太挂心药圃,先回去歇歇。”
苏清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膝盖,接过姜枣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再等片刻,这几株龙涎草今日便能长到半熟,再过三日,就能采摘入药了。”
她转头看向青竹,眼底是掩不住的欣喜:“你看,这一次的龙涎草,比上一次长得更好。玉佩的力量似乎又稳了些,注入时能精准控制剂量,不会像之前那样,偶尔会因为力量过猛,让草药的药性变得驳杂。”
青竹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几株与众不同的草药,忍不住惊叹:“王妃,这草药可真神奇,跟着您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快的草,而且这叶子上的金边,看着就像是宝贝。”
苏清欢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青竹的头:“这可不是普通的草,这是能救王爷性命的‘宝贝’。上一次被毁,我虽难过,却也趁机摸透了玉佩催生草药的规律——之前总怕力量不够,催生时太急,反而让草药的根系不够稳固;这次我慢慢来,每日只注入三次力量,每次都配合着晨露、午阳、夜露的时机,让草药顺着自然的节律生长,药性反而更纯。”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苏清欢抬头,便看见萧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正缓步走来。他今日没束发,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额前几缕碎发垂落,衬得他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不少。许是因为近来调理得宜,又或是心脉痛发作的次数少了,他的脸色不再是往日的苍白,而是带着一丝健康的淡粉,行走间也比从前稳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虚浮。
“在说什么,这么开心?”萧玦走到药圃边,目光落在那几株活血龙涎草上,眸底闪过一丝惊艳,“这就是你说的,能根治本王心脉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