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刚在药圃里用玉佩催生完第三批丹参,指尖还残留着玉石温润的余温,就见负责洒扫的小丫鬟春桃慌慌张张地从月亮门跑进来,裙摆沾着草屑,脸色发白:“王妃,王妃!前院来人说……说苏府的老夫人,亲自上门了!”
“苏府老夫人”西个字,让苏清欢握着草药的手顿了顿。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这世上,能让她称一句“老夫人”的,唯有那个将她视作棋子、害她生母早逝、还想让她替嫁后“意外”病逝的嫡母柳氏。
自她入靖王府近三月,柳氏从未踏足过这里半步。先前只敢遣人送信威逼利诱,如今却亲自上门,想来是听闻她在王府站稳了脚跟,连将军府、忠勇侯府都要敬她三分,便按捺不住,要来讨好处了。
“知道了。”苏清欢将催生好的丹参小心放进竹篮,又用帕子擦了擦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福伯可在前院?”
“福伯己经过去了,只是……只是那位老夫人态度极差,刚到府门就嚷嚷着要见您,说您是苏家出来的女儿,如今发达了就忘了本,连亲娘都不认了!”春桃急得跺脚,“府里的仆役都围过来看热闹了,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苏清欢淡淡抬眼,目光扫过药圃里郁郁葱葱的草药——这些草药,是她用现代药理知识搭配玉佩异能培育的,是她在王府立足的根本;那些受过她医治的仆役、对她感恩戴德的外府权贵,是她的人脉;萧玦虽未明说,却默许她调用王府药材、赠她珍稀医书的态度,是她的靠山。柳氏想靠“孝道”两个字拿捏她?未免太天真了。
“备水,我净个手就去前院。”苏清欢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她没换华贵的衣裙,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面襦裙,外面罩了件石青色的比甲,头上也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簪——她要的,就是这份云淡风轻,与柳氏的撒泼形成对比。
等她慢悠悠走到前院正厅时,远远就听见柳氏尖利的哭喊:“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当初要不是苏家把你养这么大,你能有今日的王妃之位?如今你在王府吃香的喝辣的,你嫡姐还在苏家受苦,你却连门都不让我进,你对得起苏家的养育之恩吗?”
正厅门口围了不少仆役,有看热闹的,也有面露不屑的——靖王府的人都知道,这位苏王妃是替嫁来的,入府时被安排在冷院,受尽刁难,若不是靠自己的医术挣出地位,恐怕早被磋磨死了。如今这苏府老夫人上门就喊冤,谁看不透是来攀高枝的?
福伯站在正厅门口,脸色有些难看,见苏清欢来了,连忙上前:“王妃,您可来了。这位……苏老夫人执意要进厅,还说要见王爷,属下拦不住。”
苏清欢点点头,抬步走进正厅。
柳氏正坐在厅中的椅子上,拍着大腿哭嚎,头发散乱,衣裙也有些褶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她见苏清欢进来,哭声猛地一顿,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苏清欢的鼻子就骂:“苏清欢!你终于肯出来了!你这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和你父亲,你能活着长大?如今你当了王妃,就把苏家抛到脑后了?你嫡姐要嫁入户部侍郎家,彩礼还差五千两,你赶紧拿出来!不然我就去街上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苏清欢站在厅中,没靠近,也没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氏,目光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老夫人,我记得我入府前,苏府己经收了靖王府的聘礼,足足一万两白银,还有百匹绸缎、十箱珠宝。那些聘礼,足够苏府支撑几年开销,怎么会连五千两彩礼都拿不出来?”
“那……那是给你弟弟留着的!”柳氏被问得一噎,随即又理首气壮起来,“你弟弟明年要参加科举,需要钱打点关系,你嫡姐的彩礼怎么能挪用?你是王妃,靖王府有的是钱,拿五千两出来怎么了?难道还要我这个做娘的给你下跪不成?”
说着,柳氏真的就要起身下跪,一副“你不给钱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苏清欢眼神一冷,侧身避开:“老夫人不必如此。我虽是苏家女,但入府前,苏府己与我断绝关系——替嫁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苏清欢自入靖王府之日起,与苏府再无瓜葛,生不养,死不葬。这笔账,老夫人不会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