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蹲在药圃边,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刚成熟的丹参。这株丹参叶片翠绿,根茎,是她用母亲留下的玉佩催生了三次才长成的——比寻常丹参药效强了近三成,正是后续给萧玦调理心脉的关键药材。
她刚把丹参连根挖出,用干净的帕子裹好,就见院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抬头望去,是福伯领着两个小太监,手里各捧着一个沉甸甸的乌木匣子,神色恭敬地站在门口。
“王妃,王爷让老奴把这些东西送来,说是给您的。”福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同于往日的谨慎,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亲近。自从苏清欢用针灸为他缓解了多年的风湿痛,又上月查出他有中风隐患,日日送来调理的药膳,这位在靖王府待了三十年的老人,对她早己没了最初的试探,只剩真心的敬重。
苏清欢放下手里的丹参,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走到院门口:“王爷可有说是什么东西?”
“王爷只说,这些是府里珍藏的医书,您用得上。另外还吩咐了,往后您若要调用府中药库的药材,只需凭您的手令即可,不必再层层禀报。”福伯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小太监把乌木匣子抬进院里的石桌上。
两个匣子一打开,苏清欢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左边的匣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线装医书,封皮大多是深蓝色或暗褐色,有些书页边缘己经泛黄,显然是年代久远的珍本。她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写着《歧黄心要》,翻开第一页,竟是手写的批注,字迹苍劲有力,墨色沉郁,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孤本。再抽一本,是《脉经补注》,里面夹着几片干枯的叶脉书签,书页间还夹着几张泛黄的药方,字迹娟秀,似乎是女子所写。
右边的匣子里,则放着一套精致的文房西宝——端砚温润,狼毫笔锋锐利,宣纸是上好的雪浪笺,还有一方刻着“清欢”二字的玉印,印泥是鲜红的朱砂,一看就价值不菲。最底下,还压着一张泛着柔光的素色锦缎,摸上去细腻顺滑,像是专门用来包裹医书的。
苏清欢心中微动。萧玦这举动,看似只是送些医书和文房用品,实则是一种默许——默许她在王府里自由研究医术,甚至允许她调用府中药库,不必再受府中规矩的掣肘。这比起之前赏赐她这座带药圃的小院,更是一种深层次的信任。
她想起前几日处理“妖术种药”流言的事。那时府里有些仆役见她药圃里的草药长得飞快,又偶然撞见她用玉佩贴近草药的模样,便私下里传她会“妖术”,说她种出的草药沾了邪气,吃了会被缠上。流言越传越广,连后厨给她送膳的丫鬟,都敢故意晚送半个时辰,膳食也冷了大半。
苏清欢没有急着辩解,而是请福伯召集了府里的仆役,在药圃前当众演示了一次“草药培育”。她当着众人的面,取出母亲留下的玉佩,说这是家传的“温玉”,能滋养草药生长,又用提前准备好的普通种子,当场种下,再用玉佩贴近土壤,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种子就发了芽,长成了小苗。她笑着解释,这是母亲生前教她的“家传培育术”,靠的是温玉的灵气和独特的土壤调配,并非什么妖术。
当时萧玦也在场,就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传流言的仆役,眼神里的寒意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自那以后,府里再没人敢提“妖术”二字,连给她送膳的丫鬟,都恭敬得不行,不仅膳食温热,还时常会多带一份她爱吃的桂花糕。
如今萧玦又送来这些医书和文房西宝,更是在向所有人表明态度——他靖王府的王妃,不仅可以自由研医,还能得到他的支持。
“替我多谢王爷。”苏清欢合上匣子,对福伯道,“这些医书太过珍贵,我定会好好保管。另外,麻烦福伯转告王爷,今日我新采了丹参,晚些时候会炼制一些调理心脉的药膏,送过去给王爷试试。”
福伯笑着应下:“老奴一定带到。对了王妃,王爷还说,这些医书里有些批注和药方,或许对您研究心脉之症有帮助,让您慢慢看,不必急着谢他。”
苏清欢点点头,目送福伯和小太监离开,才重新回到石桌前,打开左边的匣子,仔细翻看那些医书。这些医书涵盖了内科、外科、针灸、草药等各个领域,其中有不少是她在现代都未曾见过的孤本。比如一本《心脉秘录》,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心脉病症的成因和治疗方法,甚至有几页是关于“淤血阻塞心脉”的专项研究,与萧玦的症状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