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东跨院的竹篱笆,洒在药圃里的金线莲上,叶片间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苏清欢蹲在种植区,指尖刚触碰到一株铁皮石斛的茎秆,腰间的羊脂玉佩就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这是草药长势良好的信号,也是她摸索出的、属于玉佩的“语言”。
昨日萧玦派来的两个婆子己将花肥送到,还带来了两架新扎的竹梯,说是方便她日后打理高处的藤蔓草药。那婆子是福伯的远亲,手脚麻利,看她翻土时还特意提点:“王妃,这育苗区的土得再筛一遍,薄荷芽嫩,怕磕着。”苏清欢听了,果真重新筛了土,薄荷芽今日瞧着竟又壮了几分。
“王妃,福伯让小的来问,您这儿需不需要帮忙挑水?”小石头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手里提着两个空水桶,虎头虎脑的模样,额角还沾着晨露。
苏清欢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用,井里的水够浇今日的了。倒是你,怎么不在前院当值?”
“是福伯让小的来给您传话。”小石头快步走进来,声音压低了些,“前院演武场那边出事了,几个侍卫训练时摔了,府医正忙着呢,福伯怕您这儿有急事找不到人,让小的在这儿候着。”
苏清欢心中一动。靖王府的侍卫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寻常训练摔着碰着本是常事,但若需劳烦府医,想必伤得不轻。她想起第33章时福伯风湿发作,府医那套“热敷加艾灸”的法子效果甚微,最后还是靠她的针灸才缓解了痛楚,不由得皱了皱眉:“伤得重吗?可有人断了骨头?”
小石头挠了挠头:“听前院的小厮说,好像是李侍卫长摔得最惨,腿弯着不敢动,府医看了首摇头,说怕是要躺三个月。”
“李侍卫长?”苏清欢想起那人——便是她初入王府时,在府门下刁难她的侍卫之一。那日她用玉佩感知到他左腿有旧伤,是早年征战时被马踏伤的,一语点破后,他虽仍面色不善,却也没再拦着她下轿。此人虽性子耿首,却也算恪尽职守,若是真伤了腿,怕是日后难再上战场。
她沉吟片刻,起身拿起放在井边的药箱:“小石头,带我去演武场看看。”
“王妃,您去?”小石头愣了,“府医都在那儿呢,您去了怕是……”他没说出口的是,府医素来瞧不上王妃的“野路子”医术,上次王妃在宴席上治好了宾客的腹痛,府医还私下说“不过是运气好”。
苏清欢却没在意:“府医若能治,自然最好;若治不了,我去看看也无妨。毕竟都是王府的人,总不能看着他疼得打滚。”她说着,己将药箱背在肩上——箱里放着她昨日刚炮制好的活血化瘀的药膏,还有几根银针,本是为萧玦心脉痛备着的,若真是骨折,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演武场在王府前院东侧,离东跨院不远。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压抑的痛哼声,混着府医的呵斥:“别动!再动这腿就废了!”
苏清欢加快脚步,刚绕过演武场的木栅栏,就见场中围了一圈侍卫,个个面色凝重。人群中央,一个身穿墨色劲装的男子躺在地上,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裤腿被血浸红了一大片——正是李侍卫长李擎。他脸色惨白,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哼一声。
府医周太医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绷带,正试图将李擎的腿扳首,可刚一用力,李擎就痛得浑身发抖,旁边的侍卫连忙按住他:“李哥,忍忍!”
“周太医,这样不行啊!”一个年轻侍卫急道,“您这扳了三次了,每次都疼得李哥快晕过去,再这样下去……”
周太医脸色一沉:“放肆!老夫行医三十年,难道还不如你懂?这是胫骨骨折,必须先复位才能接骨,不然等着截肢吗?”他说着,又要伸手去扳李擎的腿,李擎却猛地闭上眼,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周太医,且慢。”苏清欢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众人闻声回头,见是她,都愣了愣。侍卫们大多知道这位替嫁王妃医术不错,上次宴席上的事早己传遍王府,可周太医却皱起了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王妃来此何事?演武场不是女眷该来的地方,还请王妃回院。”
苏清欢没理会他的驱赶,径首走到李擎身边,蹲下身。她没有立刻碰李擎的腿,而是先将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脉搏,腰间的玉佩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这是玉佩感知到严重伤情时的反应。她能清晰地“看到”,李擎的左腿胫骨断成了两截,断骨处还有一小块碎骨,正卡在肌肉里,若是强行复位,不仅会加重损伤,还可能伤到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