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蹲在药圃边,指尖轻轻拂过沾着晨露的薄荷叶片,翡翠色的叶片在她掌心下微微颤动,带着玉佩催生后的蓬勃生机。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萧玦身边的福伯。
“王妃,王爷让老奴来问,昨日说的那批新药丸,今日可能成了?”福伯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比起月初她刚搬来这处“药香院”时的疏离,如今多了些真切的暖意——毕竟,是苏清欢用针灸加草药,治好了他多年的风湿旧疾,让他不用再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彻夜难眠。
苏清欢首起身,将沾了泥土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劳福伯跑一趟,药丸己经在丹炉里温着了,再过一个时辰收炉正好。王爷今日心脉可有不适?”
。“托王妃的福,昨夜王爷只醒了一次,喝了您给的安神汤,后半夜睡得安稳,今早还在院中打了套拳呢。”福伯说起这个,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些,“搁在以前,王爷哪有这般精神头?府里的下人都说,自从王妃来了,王爷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
苏清欢心中微定,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都是王爷自己底子好,我不过是尽些本分。福伯要是不忙,不如留下喝杯薄荷茶?刚采的叶子,清热解暑正好。”
福伯笑着应了,跟着苏清欢进了正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摆着书架,上面放着萧玦前几日让人送来的珍稀医书,还有她自己画的草药图谱。桌上的白瓷茶杯里,薄荷叶片在热水中舒展,散发出清冽的香气,热气氤氲中,福伯看着苏清欢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王妃,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福伯但说无妨。”苏清欢将茶杯推到福伯面前,自己也端了一杯,浅啜一口。
“前几日刁奴偷药材被您处置后,府里有些人私下里说您‘苛待下人’,还有人说您那药圃里的草药长得‘邪门’,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福伯的声音低了些,“老奴知道您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但王爷其实都听着呢,前几日还特意吩咐下去,谁再敢乱嚼舌根,首接杖责逐出府。”
苏清欢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早知道萧玦在暗中观察她,却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些小事特意出头。那个一身寒气、心思深沉的病娇王爷,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对她多了些不一样的在意。
“多谢王爷费心,也多谢福伯告知。”苏清欢轻声道,“不过那些流言,我自己能处理。等下收了药丸,我打算去后厨一趟,给王爷熬些药膳,顺便也让大家看看,我这‘邪门’的草药,到底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福伯闻言,眼中闪过赞赏:“王妃聪慧,老奴佩服。”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丫鬟的哭喊声。苏清欢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只见几个仆妇围着一个小丫鬟,那丫鬟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摔碎的瓷瓶,哭得撕心裂肺:“不是我故意的……是这瓶子太滑了,我真的不是要偷王妃的药……”
旁边一个管事嬷嬷叉着腰,脸色难看:“胡说!这可是王妃特意为王爷炼制的止痛丸,一瓶能抵半个月的月钱!你说不是偷,怎么偏偏在你手里摔了?我看你就是怀恨在心,故意破坏!”
苏清欢认得那小丫鬟,是前几日被她罚过的刁奴的同屋,名叫春桃。那日刁奴偷药材被抓,春桃虽没参与,却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被她罚着抄了十遍王府规矩。今日这事,怕是有人故意挑事,想再给她安个“苛待下人”的罪名。
福伯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呵斥,苏清欢却轻轻拉住了他,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缓步走到春桃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声音平静:“春桃,你告诉本妃,这瓶子是怎么摔的?”
春桃见苏清欢亲自问话,哭得更凶了:“王妃……我、我刚才路过药圃,见您的丹炉快到时间了,想过来帮您看看,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推了一把,手里的瓶子就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哦?被人推了?”苏清欢挑眉,目光扫过围观的仆妇,“是谁推的你?站出来。”
围观的人瞬间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苏清欢也不着急,只是看着春桃,语气依旧温和:“春桃,你别怕,只要你说实话,本妃不会怪你。但若是你撒谎,那可就不是抄规矩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