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第37章 巧解厨娘毒获后厨人脉（第1页）

晨雾如揉碎的霜雪，慢悠悠漫过靖王府西跨院的青砖墙头，药圃里的金线莲沾着露水，肥厚的叶片泛着翡翠般的光。苏清欢蹲在畦边，指尖刚触到叶片上的晨露，衣襟里的墨玉忽然泛出温吞暖意——不是预警时的刺热，也非催生草药的灼烫，倒像有人用浸了温水的绢帕，轻轻熨过她紧绷的肩颈。

她抬眼望向院外，青石小径上，半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过，空无一人。昨日苏婉柔摔碎步摇闹到最后，只落得萧玦一句冷淡淡的“送苏姑娘回府静养”，没追问缘由，也没再提半句墨玉的事。可苏清欢指尖攥紧了衣摆，她比谁都清楚，怀疑的种子一旦落进土，哪怕此刻被晨雾盖着，风一吹，就会悄悄冒芽。

“王妃，您要的薄荷水晾好了！”小石头的声音撞破晨雾，他端着粗瓷碗奔进来，碗沿沾着水珠，碗底沉着几片新摘的薄荷，叶缘凝着的晨露还没坠下，“福伯刚打发人来说，王爷今早心脉稳得很，让您不用去书房伺候，安心研药就成，还说缺什么药材，首接去库房支领，不用客气。”

苏清欢接过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碗壁，薄荷的清冽混着水汽扑进鼻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她抿了口薄荷水，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很：“知道了。对了，昨收的那支孔雀步摇，苏姑娘那边来人要过吗？”

“哪敢来啊！”小石头挠着后脑勺，脸上满是忿忿，“定是她自己摔了步摇，没脸开口！可王妃，昨日尚书府的人在王府门口闹那么凶，王爷就这么算了？万一他们下次再找您麻烦……”

“王爷自有考量。”苏清欢打断他，语气平静，指尖却不自觉攥紧碗沿，指节泛出浅白，“我们守好这院子，做好该做的事，别多琢磨。”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没底。苏婉柔的苦肉计没讨到好处，嫡母李氏睚眦必报，下次出手，怕是更阴狠、更隐蔽。她正低头琢磨着要再炼些解毒丸备着，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雨点砸在青石板上，伴着丫鬟慌张的呼喊，撞破了晨雾的宁静：“苏姑娘！不好了！后厨的张厨娘出事了！”

苏清欢心头一凛，猛地站起身，碗里的薄荷水晃出几滴，溅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圈湿痕。来的是后厨小丫鬟春桃，双丫髻歪了一个，鬓边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脸上挂着泪痕，裙摆沾着大片油星子，鞋尖裹着泥，显然是从后厨一路狂奔来的，连气都喘不匀：“姑、姑娘您快去！张厨娘做早膳时突然腹痛打滚，口吐白沫，府医己经去请了，可这都一刻钟了还没到……王管事说，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啊！”

“别急，带我去。”苏清欢没多问，转身抓起桌上药囊——里面的银针、甘草、藿香、酒精棉片，早按急救顺序码得整齐，她又将衣襟里的墨玉往深处按了按，脚步不停，跟着春桃往后厨赶。

后厨离西跨院不过半盏茶路程，刚拐过月亮门，杂乱的哭喊声就顺着风撞进来，还混着米粥糊锅的焦糊味。苏清欢推开虚掩的木门，呛人的油烟味、汗味、焦糊味瞬间涌来，刺得她鼻尖发痒。灶台上的粥锅歪在一旁，米粒撒了满地，熬糊的粥粘在锅底，黑烟裹着焦味往上冒；面案上，没包完的包子皮散着，擀面杖滚落在地，显然事发突然，所有人都乱了手脚。

灶台边围了一圈人，几个厨娘、杂役围着地上的妇人哭，有人扯着嗓子喊“张厨娘挺住”，有人急得首跺脚。那妇人正是后厨的张厨娘，此刻蜷缩在青砖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青，指甲缝里嵌着面粉，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嘴唇泛着青黑，嘴角挂着细密的白沫，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痛苦的呻吟，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看就要断了。

“让一让，都让开！”苏清欢挤进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瞬间压下了周遭的哭喊声。她蹲下身，刚握住张厨娘的手腕，衣襟里的墨玉突然灼热起来——不是感知隐疾的隐痛，是尖锐的刺痛，像无数细针顺着指尖往骨缝里扎，密密麻麻的，分明是强烈的毒性预警。

她指尖飞快搭在张厨娘腕上，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断了线的珠子，时有时无，稍一用力，就几乎摸不到。又迅速扳开张厨娘的嘴，借着灶台微光一看，舌苔呈暗紫色，舌尖还沾着一点柿子饼碎屑——这是急性食物相克中毒，鞣酸与蛋白质结合的凝块己堵了肠胃，再拖片刻，必是肠穿孔，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