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听松院的雕花窗棂,苏清欢指尖的玉佩就微微发烫——不是警示的灼热,是被院外争执声震得发颤。她披衣起身,推开窗便看见李太医领着两个府医站在院门口,白胡子翘得老高,正对着几个仆役呵斥:“胡闹!王妃那针法是旁门左道,你们也敢信?今日定要让王爷看清她的真面目!”
那几个仆役是昨日受苏清欢治过咳疾的,此刻梗着脖子反驳:“李太医才胡闹!王妃一针就缓解了王爷的痛,您治了半个月都没用,还好意思说旁门左道!”
“反了!”李太医气得伸手去推仆役,手背青筋暴起,“本太医在太医院当差三十年,还轮得到你们这群下贱东西置喙?”
“住手。”
苏清欢缓步走出院门,素色襦裙扫过石阶,语气平淡却带着压人的气场。她走到李太医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医书——封皮写着《伤寒杂病论》,书页折着角,显然是临时翻来撑场面的。
“李太医说我针法是旁门左道,”苏清欢指尖着腰间玉佩,“不知是哪一页写着,心脉淤血能用温针慢调?”
李太医愣了一下,慌忙翻书:“《伤寒杂病论·辨脉法》有云,‘脉沉迟者,温之宜桂枝汤’,王爷脉沉,自然该用温法!你用‘透天凉’泻法,是伤了王爷元气!”
“哦?”苏清欢挑眉,伸手从药圃拔起一根枯枝,指着枝桠间的虫洞,“这树枝被虫蛀空,李太医是该用温水浇,还是该先除虫?王爷心脉里的淤血,就是这虫洞,温针是温水,能除得掉吗?”
这话首白,仆役们瞬间懂了,纷纷点头:“王妃说得对!虫子不除,浇再多水也没用!”
李太医脸色铁青:“强词夺理!医理岂是你能比的?”
“医理是救人的,不是用来摆架子的。”苏清欢拿出昨日从刺客身上搜出的瓷瓶,倒出一点暗红粉末,“这是凝血草磨的毒粉,二皇子用来给王爷下毒的。它能让血液凝结成块,堵在心脉里,温针只会让淤血凝得更死,只有用泻法散淤,才能救命。”
她将粉末递到李太医面前,玉佩微微发烫,毒性透过指尖传来。“李太医行医三十年,该认得凝血草吧?”
李太医指尖颤了颤,不敢去接——他怎会不认得?只是昨日为了保住太医院的颜面,故意装作不知。他身后的年轻府医王砚忍不住开口:“李太医,昨日我搭脉时,王爷脉象沉涩如刀刮,确实是淤血堵脉,王妃说得没错……”
“你闭嘴!”李太医猛地回头瞪他,“你一个新晋的医官,懂什么!”
“我懂医者仁心!”王砚梗着脖子,“王爷痛得呕血,您只敢用温针敷衍,王妃敢用险针救命,这才是真医术!”
李太医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发作,远处传来福伯的声音:“李太医,王爷请您去主院,说有要事相商。”
李太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狠狠瞪了苏清欢一眼,转身就走,脚步慌乱得差点踩空台阶。王砚对着苏清欢躬身行了一礼,才快步跟上。
仆役们看着李太医的背影,笑得首不起腰:“让他再嚣张!这下没脸了吧!”
苏清欢笑着摆手:“好了,都去干活吧,别误了时辰。”
等众人散去,福伯凑过来,笑得眼睛都眯了:“王妃今日这一番话,可比王爷的鞭子管用!李太医在王府横行惯了,也就王妃能治得了他。”
“福伯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苏清欢接过福伯递来的热茶,“王爷找李太医,是为了二皇子的事?”
“是。”福伯点头,“王爷把二皇子送进宫,皇帝虽没重罚,却也罚了他半年俸禄,还让李太医去给二皇子诊脉——明着是诊脉,实则是让李太医表忠心。”
苏清欢心里了然——皇帝这是偏袒二皇子,又想安抚萧玦。她抿了口茶:“那苏家呢?王爷要查苏家,皇帝同意了?”
“同意了!”福伯压低声音,“王爷说,苏家勾结二皇子下毒,若是查出来,就抄了苏家的药材铺!”
苏清欢眼底一亮——这正是她想要的。嫡母靠药材铺敛财,抄了铺子,就等于断了她的根基。
“多谢福伯告知。”苏清欢放下茶碗,“我去看看药圃,等会儿再去主院找王爷。”
福伯刚走,苏清欢就蹲在药圃前——昨日种下的薄荷芽己经长到半指高,叶片嫩得能掐出水。她指尖刚碰到叶片,玉佩就泛起暖意,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片刻就长到了一寸高。
“果然快。”苏清欢心里一喜,正想再试试金银花,院门外传来沈烈的声音:“王妃,王爷请您即刻去主院,李太医在里面闹着要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