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总部地下三层的绝密通讯室,常年维持着22℃的恒温,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寒意。厚重的铅合金门紧闭着,门上的“最高机密”标识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室内仅有的两件家具——一张金属办公桌和一把真皮椅,都带着军工产品特有的冷硬质感。红色保密电话的指示灯每隔三秒闪烁一次,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重大消息倒计时。
上午十点整,加密电报机突然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打破了通讯室的寂静。马克?怀特快步上前,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熟练地操作着机器,将电文解密后打印出来。当看到纸上“氢弹研发”“常春藤行动”等字样时,他的呼吸下意识地顿了顿,立刻拿着电文走向坐在椅上的宋宇。
“长官,华盛顿发来的最高机密简报。”马克将电文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关于氢弹研发的最终决策,还有‘常春藤行动’的具体安排。”
宋宇接过电文,指尖触到纸张时,能清晰地感受到纸面因“绝密”等级而特有的厚实质感。他缓缓展开,目光快速扫过内容——简报开篇就点明了华盛顿的激烈争论:以爱德华?特勒为首的激进派,力主“立刻研发氢弹,建立对苏联的绝对核优势”,甚至在国会听证会上宣称“若美国放弃氢弹,苏联将在五年内率先拥有,届时西方世界将永无宁日”;而以罗伯特?奥本海默为首的保守派,则忧心忡忡地指出“氢弹的破坏力是原子弹的上千倍,一旦使用,将导致人类文明的倒退,我们不能成为毁灭世界的罪人”。
争论持续了三个月,最终杜鲁门总统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拍板:“为了美国的安全,为了自由世界的未来,我们必须拥有氢弹。”随即批准了代号“常春藤行动”的氢弹试验计划,定于今年在太平洋埃尼威托克环礁进行首次全当量试验,预算投入高达5亿美元,超过当时美国年度国防预算的8%。
“来了…潘多拉的魔盒,终究还是被打开了。”宋宇放下电文,指尖在“5亿美元预算”几个字上轻轻敲击,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试验必将成功,人类将正式进入“热核时代”;而随之而来的,不仅是美国的“大规模报复”战略,更是美苏之间长达数十年的核军备竞赛,整个世界将被拖入“恐怖平衡”的囚笼。
他站起身,走到通讯室唯一的观察窗前——窗外是北约总部的地下停车场,看不到一丝阳光,只有惨白的灯光照亮冰冷的水泥地面,恰如核阴影笼罩下的世界。“马克,你知道氢弹和原子弹的本质区别吗?”宋宇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
马克愣了一下,思索着回答:“破坏力更大?爆炸当量更高?”
“不止是这些。”宋宇转过身,目光落在简报上特勒的名字上,“原子弹的破坏力是‘可控’的,至少在战略层面,它还能作为‘战术武器’使用;但氢弹的破坏力是‘毁灭性’的,一枚百万吨当量的氢弹,能摧毁一座特大城市,杀死数百万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终极威慑’——你不敢用,却又不得不拥有,因为一旦对手拥有而你没有,你就会陷入绝对的战略被动。”
他顿了顿,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大规模报复战略”六个字:“杜鲁门和特勒以为,拥有氢弹就能让美国掌握‘绝对优势’,就能迫使苏联在全球范围内让步。但他们错了,苏联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倾尽国力研发氢弹,甚至比美国更快地实现武器化。用不了五年,苏联就会拥有自己的氢弹,到时候,‘绝对优势’会变成‘相互摧毁’,我们能做的,只是用‘同归于尽’的威胁,来阻止对方按下按钮——这不是胜利,是把人类的命运,系在了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按钮上。”
马克静静地听着,心中第一次对“核武器”产生了超越“武器”本身的认知。他看着宋宇凝重的侧脸,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将军,不仅在谋划军事和经济的布局,更在思考关乎人类命运的终极问题。
就在这时,红色保密电话的指示灯开始急促闪烁——是华盛顿的专线。宋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到电话前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恢复了战略家的冷静与威严:“我是艾森豪威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