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缓步上前,抬手轻拍董白的肩背。
就在他碰触的刹那,董白的抽泣声倏然而止。
她身躯微微一震,随即便似失了气力般,悄然倒入曹衡身前,这连串举动顺畅得有些突兀。
曹衡暗中轻叹,这算是名副其实的扑身而来罢。
董白依旧轻声抽泣,而曹衡并未作声。
只是手掌仍然停在她背脊上方,尽管隔着衣裳,他却隐约感到女孩身上的暖意逐渐明显起来。
气氛似乎开始有些走样,他略微清了清喉咙,试着温和安慰道:
“且先不哭了,倘若心中有什么难过的……”
“不妨讲给我听听?”
“哧——”
董白没忍住,反倒笑了一声。
她抬眼看向曹衡,那一瞥之间,竟隐含几分与她年纪不符的之色,让曹衡不由得心生困惑——难不成这便是古时人所称的早熟?
静默片刻后,董白终是低声开口。
而第一句话,就叫曹衡霎时顿住。
“祖父之前作了主,定下把我许给华雄。”
“他说……为着董家的日后,要与凉州的将帅结好。”
曹衡心头一震,几乎屏住气。
华雄?
董卓可真做得出。
这己不止是将好端端的花儿扔进了淤土里,倒像是干脆首接推入泥潭深处了。
“华雄相貌太过凶狠,我本是不情愿的。”
“就算以命相胁,祖父仍然不退让。”
“之后得知他在汜水关下被一猛将取走性命,”
“那时我心里还暗自庆幸,以为祖父会改变心意。”
“谁知道他的意思,却是将我另配给凉州其他武将。”
“末了……”
“我听说斩华雄的人,是衡哥哥帐下部将。”
“又听说衡哥哥在虎牢关下,一击就令吕布溃败。”
“我就想逃出来。
反正,在祖父眼中。”
“我大概己和外姓人没什么区别,就便死在外头,也无所谓了。”
董白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才缓缓收声,静静靠在曹衡身前。
而曹衡这才全然明了:大致是一位反叛家族安排的少女,不甘成为政略交换的棋码,愤而出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