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样衣在一周后准时送来。
还是那个周五下午,私房菜馆二楼,张师傅提着大防尘袋上来时,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苏小姐试试,按陆先生的建议改过了。”
苏晚晴接过袋子,走进临时隔出来的更衣间。防尘袋很轻,但捧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这不止是一件衣服,是她新生活的象征。
更衣间很小,只有一面镜子和一个简易衣架。她小心地取出婚纱。白色的面料柔软光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V领收窄了些,腰线确实提高了,裙摆的褶皱处理得更精致。她脱掉外衣,小心地穿上。
拉链在背后,她够不到,正想喊人帮忙,更衣间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角,一只手伸了进来。
“需要帮忙吗?”是陆凡的声音。
苏晚晴转过身,把后背对着他。陆凡的手指很稳,拉链缓缓向上,婚纱贴合地包裹住身体。他的指尖偶尔触到她的皮肤,温热,轻柔。
“好了。”他说,却没有立刻离开。
苏晚晴转过身,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也看到身后的陆凡。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镜子里的她,眼神很专注。
“怎么样?”她有些紧张。
陆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很美。”
两个字,很简单,但苏晚晴听出了里面的真诚。她转身,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的设计建议。”
“是张师傅的手艺好。”陆凡推了推眼镜,耳朵尖有点红,“转一圈我看看,检查一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苏晚晴转了一圈。婚纱很合身,腰线确实显腿长,裙摆旋转时像绽放的花。
“完美。”张师傅在帘子外说,“陆先生的眼光真准。”
苏晚晴换回常服,和陆凡一起走到外间。老师己经泡好了茶,桌上还摆着几样新做的点心。
“婚礼定在月底,还剩两周。”老师算着日子,“该准备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吧?”
“基本齐了。”陆凡打开手机备忘录,“场地申请批下来了,菜单定了,宾客邀请也发了。还剩一些零碎的事——婚礼音乐、花艺布置、还有婚车的安排。”
“婚车不用太复杂。”苏晚晴说,“就从这里到私房菜馆,走路也就十分钟,开车绕一圈就行。”
“绕一圈也要规划路线。”陆凡调出地图,“要避开施工路段,还要考虑交通流量。老陈建议走滨江路,风景好,而且道路宽敞,容易监控。”
又是“监控”。苏晚晴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安保方面……”她小声问,“会很严格吗?”
“会。”陆凡坦诚,“但不会影响婚礼的气氛。老陈的人会混在宾客里,周教练也会以朋友的身份参加。另外,我让陆明早点过来帮忙。”
提到陆明,苏晚晴想起他下周也要来——陆凡的父母今天到,陆明是明天,说是“要帮哥哥筹备婚礼”。
“你爸妈今天几点到?”她问。
“下午西点的高铁,我去接。”陆凡看了看时间,“还有三小时。你先在这里和老师聊聊婚礼细节,我接了他们就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陆凡摇头,“车站人多眼杂,不安全。而且,你需要休息——昨晚又做噩梦了吧?”
苏晚晴愣了一下。她确实做了噩梦,梦见婚礼上有人捣乱,但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
“你睡着时皱眉了七次,说了两次梦话。”陆凡说得很自然,“我记录了。”
这很陆凡。苏晚晴既感动又好笑:“你还记录这个?”
“数据能反映心理状态。”陆凡收起手机,“今天下午好好休息,晚上陪我爸妈吃顿饭。他们很好相处,别紧张。”
陆凡离开后,苏晚晴和老师、张师傅继续讨论婚礼细节。婚纱最终确定,只需要再调整一下袖口的松紧。婚礼音乐选了五首,三首是苏晚晴的歌,两首是经典爱情歌曲。花艺方面,老师推荐了一个做花艺的学生,说风格清新,价格公道。
“对了,”老师想起什么,“婚礼当天的流程定了吗?需不需要司仪?”
“陆凡说不用司仪,他弟弟陆明主持。”苏晚晴说,“流程也很简单:入场,交换戒指,宣誓,亲吻,然后就是宴席。”
“简单好。”老师点头,“婚礼是给自己办的,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
聊到三点多,苏晚晴告辞回家。走出私房菜馆时,阳光正好,街道两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戴着帽子和口罩,慢慢走回小区。
路过小区花园时,她特意去看了一眼——婚礼场地就在这里。一个小小的圆形广场,周围种着月季和紫藤,现在正是花期,一片绚烂。广场中央有个石亭,可以遮阳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