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第18章 开场之前（第1页）

演出当天，苏晚晴醒得比闹钟还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灰白的天光，是那种清晨特有的、带着凉意的光线。她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平稳，但比平时快一些，像某种隐秘的鼓点。膝盖己经不疼了，淤青退成淡淡的黄褐色，走路时只有轻微的酸胀感。

她数到一百，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走出房间时，发现陆凡己经在了。

他站在厨房，背对着她，正在煮咖啡。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晰的小臂线条。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咕噜声，香气弥漫开来。

“早。”陆凡没有回头，却知道她来了。

“早。”苏晚晴走到餐桌边坐下。桌上己经摆好了早餐：水煮蛋，全麦吐司，一小碟蓝莓。

“吃慢点。”陆凡把咖啡端过来，“演出是晚上八点，有一整天的时间准备。紧张没有用，只会消耗精力。”

“我没紧张。”苏晚晴嘴硬，但接过咖啡杯时，手指微微发抖。

陆凡看了她一眼，没拆穿。他在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那杯咖啡：“今天的时间安排：上午最后一次彩排，下午休息，五点开始做演出前的最后准备。虚拟形象小雨西点会过来做最终调试。”

“嗯。”苏晚晴小口吃着鸡蛋。

“另外，”陆凡顿了顿，“有件事要告诉你。”

苏晚晴抬起头。

“赵伟那边，昨天有动作。”陆凡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天气预报，“他们雇了一批水军，准备在演出首播时刷负面弹幕。还有，可能尝试攻击首播平台的服务器。”

苏晚晴的手停在半空：“那……”

“己经处理了。”陆凡喝了口咖啡，“我跟平台技术部门打了招呼，他们会加强防护。弹幕方面，设置了关键词过滤，过激言论会自动屏蔽。另外，我让老陈盯着赵伟那边，有异常会立刻通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晚晴知道，这些“安排”背后是大量的工作和人脉。

“陆凡，”她轻声说，“你为我做了太多……”

“第六次。”陆凡放下杯子，“再说谢谢，今晚的庆功宴你请客。”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请。”

早餐在安静中结束。陆凡收拾餐具时，苏晚晴走到阳台。天完全亮了，是个晴天，阳光很好，天空是那种洗过的湛蓝色。楼下有老人在打太极，动作缓慢而舒展。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春天的味道，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上午的彩排在排练室进行。这是最后一次完整演练，三首歌连唱，中间不休息。苏晚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素颜，马尾，简单的装束，像个刚入行的练习生。

音乐响起。她闭上眼睛，数拍子，然后开口。

第一首是经典老歌，旋律舒缓，歌词温暖。她唱得很稳，声音里带着这些日子沉淀下来的东西——不是技巧，是一种更深的、从疼痛里长出来的韧性。

第二首是她自己的歌。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但唱出来的感觉不一样了。以前唱这首歌，想的是舞台效果、粉丝反应、商业成绩。现在，她只想着怎么把每一个音唱准，把每一句词唱真。

第三首是新歌，《废墟里的花》。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也是练得最久的一首。前奏响起时，她想起陆凡说的那句话——“废墟不是重点，找才是重点”。

她唱。声音在吸音房间里流淌，清澈，有力量。唱到副歌时，她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亮，像含着泪，又像闪着光。

三首歌唱完，陆凡鼓掌。很轻，但很清晰的三下。

“可以了。”他说，“保持这个状态，今晚没问题。”

苏晚晴喘着气，胸口起伏。汗水浸湿了后背，但她觉得畅快——像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了。

“陆凡，”她转过身，“我……我想给你听一段话。”

“什么？”

“我写的。关于今晚演出的开场白。”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是工整的字迹，“我想……先说几句话，再开始唱。”

陆凡接过纸，快速浏览。内容不长，大约两分钟能说完：简单的问候，对这段时间的反思，对观众的感谢，没有卖惨，没有辩解，只有真诚。

“可以。”他把纸递回去，“但说的时候要慢，要有停顿。紧张的话就深呼吸，没人催你。”

“你会……在台下听吗？”苏晚晴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幼稚。陆凡当然会在，他得监控设备，得应对突发状况。

但陆凡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会。我会在你能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