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冉母系着围裙迎了出来,手还在围裙上擦着,笑得客气又生涩。“回来了,快进屋。”她侧身让开,指尖在围裙上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落在冉心溪身上还是收回去。
冉父坐在藤椅上,椅背靠着墙,手里捏着一把捕鱼网的梭子,正在上下翻飞地补着渔网,手指因常年劳作有些粗糙,目光在冉心溪身上停了一瞬,又挪开,慢慢站起身,咳了一声,平平淡淡道:“回来了。”
“爸,妈。”冉心溪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往战时泽身后躲了躲。
正因为这个动作,冉父冉母的目光才算是落在了战时泽身上——他戴着宽檐帽和墨镜,只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颌线,气质瞧着和村里的后生截然不同。“这是?”
“阿姨好,叔叔好,我叫战时泽,是小溪的朋友,陪她回来看看你们。”战时泽顺势摘下帽子和墨镜,露出一双清澈温和的眼睛,目光掠过两位长辈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又得体。他左手拎着一个精致的竹篮,里面装着包装整齐的干货,递过去时动作轻柔:“第一次登门,没带什么贵重东西,这是我托人找的一些特产,不成敬意,你们尝尝。”说话间,他余光瞥见冉心溪紧绷的肩膀,悄悄抬了抬被她攥着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道:“别怕,有我。”
冉母接过战时泽递来的干货,指尖有些凉,却很稳,她笑着往屋里让:“外头风大,进屋坐。”
门一开,客厅里就传出来电视的声音,暖黄的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两年没回家,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又好像哪里不一样。目光扫过去,沙发上侧坐着个半大的男孩,手里拿着遥控器,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他穿着宽松的卫衣,肩膀己经有了少年人的轮廓,头发剪得利落,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冉心溪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眼熟,却又不敢确定。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那张脸既陌生又熟悉,两人对视了两秒,空气里静得能听到电视里的台词。然后,他眼睛一亮,像是突然认出了冉心溪,瞳孔里闪过一丝惊喜,嘴唇动了动,迟疑了两秒,才轻轻喊了一声:“姐。”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又夹杂着几分生疏的软糯。
这一声“姐”,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冉心溪记忆的闸门。那些因为他而受到的蹉跎一下子涌进脑海:父母重男轻女,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他,她一口都吃不上;他不小心打碎了瓷碗,却哭着说是她推的,她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顿……委屈、不甘、酸涩一股脑涌上心头,压得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强忍着眼泪,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思华,你怎么长这么高了,我……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手指挠了挠后脑勺,把遥控器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大半张沙发:“姐,你坐。”电视还在播放着热闹的节目,可冉心溪的眼里只剩下身边这个长大了的弟弟,以及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陌生,有感慨,还有一丝被岁月冲淡的委屈。
冉心溪还没来得及坐下,冉母己经端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水走过来,瓷杯放在茶几上时发出轻轻的磕碰声。“一路坐车累了吧,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她说话时眼睛瞟了眼战时泽,又飞快地移开,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别嫌弃。”
战时泽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他喝了一口,眉眼间带着自然的温和,“味道很好。”
这话像是让冉母松了口气,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没话找话地问:“小战是做什么工作的?看着不像我们这儿的人。”
“我做点传媒相关的工作,平时在城里忙。”战时泽没有首接说自己是明星,只含糊带过,目光悄悄观察着冉父的反应——他己经重新坐回藤椅,手里还在补渔网,只是动作慢了些,耳朵却微微竖着,显然在听他们说话。
这时旁边的冉思华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战时泽:“哥哥,你真的是我姐的朋友吗?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他说着伸手想去碰战时泽的手表,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