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城,龙湾机场。一个小时后。这片区域已被明黄色的警戒带封锁,穿着制服的机场保安面色紧绷地守在卫生间入口,疏散着零星好奇张望的旅客。卫生间内部,原有的单调光线被几盏便携式强光灯补充,光线冷白刺眼,将每一块瓷砖、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阴影被驱赶到边缘,显得生硬。办案人员来了三男一女,都穿着便服,但举止干练,身上带着一种与机场匆忙氛围截然不同的、缓慢而专注的气场。为首的中年男人蹲在破碎的马桶盖旁,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虚悬在空中,仔细端详那个塑料密封袋,以及袋内对折的惨白物体。另一个年轻些的刑警正用专业相机从各个角度拍照,闪光灯在狭窄空间内频繁亮起又熄灭,每一次明灭都短暂地定格碎片、积水、以及那张透着诡异的人皮。技术警员提着银色箱子进来,动作稳定而精准。所有在场的一切,很快被完整地转移到一个个透明的物证袋,与一张张现场照片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忙碌感,只有器械的轻微碰撞声、脚步声、相机快门声、以及物品被装入证物袋时发出的窸窣声。直到小火龙警官发出一声忍无可忍的长叹:“师父,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当年是不是不应该考刑警,更不该了解特殊部门的存在,为什么这一件件事看着像是没完没了?”“我说怎么满苍城的调取监控,却始终没能找到王笑虎的踪迹,原来是那剥皮人将王笑虎的皮留在这儿,自己跑走了!”“那这些受害者怎么办?况且,这儿可是机场,它如果再杀一个人穿上别人的皮跑走,那可真是大海里捞针!往后还说不准有多少受害者!”龙霸天很年轻,而年轻人最不缺的东西,就是心气。他受不了成日成夜的加班,受不了这些稀奇古怪的命案而最最受不了的事儿,就是哪怕已经如此努力,却看上去总是晚人一步。那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呢?那他们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龙霸天揉着自己染满血丝的疲倦双眼,虽然没有哭,但神色已经憔悴无比。没有人呵斥他。在场只有同样身心俱疲的童警官,我,羊舌偃,秦钺昀,还有一位已有些白发,却还兢兢业业的老法医。我们一群人,先后经历了詹笑笑案、王笑虎案、棚户区两对老夫妻案,以及王笑虎皮囊被发现的事件又忽然得知‘剥皮人很可能已于机场潜逃’,谁的心情其实都不算好。童警官神色严肃,牵动几息唇畔,似乎想呵斥。我想了想,却先一步出声道:“童话故事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这话突兀,在场之人闻言,便都是一愣。眼见纷纷投来视线,我郑重道:“童话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王子一定得越过重重危险,才能拯救公主。”“我们前日晚上一步,今日也晚上一步,或许明日,也会晚上一步,但我们是在抓凶,又不是在徒步。”“这个凶手有无数次成功的机会,但我们只要抓到一次失误,必定就会对他处以极刑。”从前的我,肯定不会劝慰别人。但羊舌偃的温暖,也让我逐步开始去接受这个世界,尝试去:()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