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戛然而止,但悚然的氛围却如一颗石子跌入湖心时荡开的涟漪一般炸开。年轻警察明显不是第一次看这个视频,但再看一遍,齿关处还是有些磕绊:“这是第一次拔牙直播,直播间记录人数巅峰有一百八十人。”“结合群里的消息,以及詹笑笑发布在群里的体重图对比来看,她在拔牙前后24小时,体重确实又掉了将近二十斤,群里分裂成两批,一批觉得自己误入什么奇怪的精神病人群,然后退群了事。一批是在见到詹笑笑体重有明显变化后留下来的追随者,这些人现在也是群聊里的主力。”“随后在短暂休息十天之后,詹笑笑又开始了第二次拔牙直播,画面差不多,但这回开始有人模仿拔牙,然后将牙齿寄给詹笑笑,她们的体重也在拔牙的2-5天之内会有明显变化。”“这个群聊里的所有群名,前面都是身高,后面则都是体重。群里的人员拔牙越多,就越容易混成管理,就如那个群名为15498的女成员,她就是群里除了詹笑笑以外拔牙最多的人,也是唯二的管理之一。”我听得一阵头疼,年轻警官看着照片,捂住自己的脸连连抽气,好像在感受幻痛:“真不知道这些小姑娘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变瘦难道还能比身体重要吗?”“牙齿这东西,一辈子也就一副,拔了牙后想吃饭就只能带假牙,连好好吃饭都做不到,一辈子还有什么乐趣呢?”我没接话,只是又问道:“你说这些人拔完牙后是将牙齿寄给詹笑笑?那詹笑笑家里和出租屋搜查过吗?这些牙齿现在在哪里?”年轻警察连连摇头:“搜查令还在审批流程,我也不知道。”“不过先前师父交代的,詹笑笑房东的问话记录和詹笑笑本人的牙科就诊医疗记录倒是都齐了,你们看看吗?”这话问的,难道还能不看吗?两份文件递到我的手边,我随便抽了一份给羊舌偃,自己则仔仔细细开始看起牙科就诊记录——挂号,就诊,评估智齿情况考虑拔牙,各项验血报告,再次就诊,拔牙手术,术后养护流程正规,甚至麻药用量,牙齿ct,一次性医疗用品的大小型号,全部一应俱全。换而言之,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就诊。四颗智齿,前后总共耗费四个星期,流程比正常人所想的更繁琐。但这也是正常情况,正规医院里,没有一个医生敢无视‘拔牙难度’‘个人体质’等风险一次性拔两颗牙,而且每一颗牙拔完恢复后,都得观察恢复情况,再评估是否能拔第二颗。正规的毛病是流程太过冗杂,且有重复收费的可能。但偶尔,冗杂也有好处,起码有医疗留存,现在连用药账单都一目了然。詹笑笑的四颗智齿都是从正规途径而拔,智齿的拔除确实在牙科所涉及的范围内,但正常牙齿的拔除,医生肯定不会承担这个风险。应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詹笑笑选择自己拔牙?不过,这样的话,也不用直播拔牙宣传更何况詹笑笑不但自己拔,把方法交给别人,还拿别人的牙齿【传播】那一瞬,我的脑海里翻涌出这两个字。詹笑笑的行为,其意图有些像是在传播拔牙法从而,获得别人的牙齿!可是,她拿别人的牙齿干什么?又不是先前那个四处骗牙的女鬼,女鬼起码还能借用其他鬼的鬼牙吃人作恶等等!脑海中像是有什么线索划过,我眯着眼睛,轻声道:“最近想要牙齿的人和鬼,分外多呀?”若是没有记错,那个女鬼鬼牙人牙都骗,现在又出了个詹笑笑也在疯狂收集牙齿她们想做什么?那些牙齿最后流向何处?一份文件递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打断了我的思绪。已经看完询问记录的羊舌偃将文件递给我,摇头道:“没看出什么东西,这个房东谈及詹笑笑时一大半的时间都在骂她,说她平常见过不少租客,只有詹笑笑平常将垃圾袋叠在门口不倒,不注意卫生,晚上直播时声音大吵到楼上楼下休息等,时常令她被物业找麻烦,还说等房租到期绝对不续租给詹笑笑”“总而言之,房东不知道詹笑笑死亡,而且由于卫生问题,两人吵过架,平日里关系不算好,也不太可能从詹笑笑嘴里得知什么有用的信息。”羊舌偃将文件上的信息一一道来,我也大致明白一件事——房东和医疗记录这两条,线索是全断的。我沉吟几息,又问年轻警察:“搜查令什么时候能下来?”年轻警察眨了眨满是红丝的眼睛,难以自制的打了个哈欠:“现在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加班,肯定最早也得明天早上才批复吧”,!我与他对视一个眼神,年轻警察的哈欠突然停了:“等,等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别说出来。”“我是正儿八经的根正苗红,不会支持你出格的想法,但如果你自己要去华侨花园东大门左拐第一幢建筑第三单元里寻找门牌为532的地方我就当不知道!”要的就是这句话!我将两份文件放回桌面上,最后给了年轻警察一个赞许的眼神,就拉走羊舌偃准备开始夜察。詹笑笑所租住的位置,是新城区边角处一处中高端楼盘,小型loft,人员杂乱,隔音不好,从外部看还有不少桌游店,美甲店的招牌。我们顺利找到532的门牌,羊舌偃闷声撬门,等偷偷进了门,我才后知后觉,整个过程里,羊舌偃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我一边在黑暗中摸索寻找开关,一边问道:“咩咩,怎么开始装哑巴羊啦?”身后的黑暗中,羊舌偃沉闷的声音幽幽响起:“我心里有一件事不太舒服,想要通知你一声,再商量个处理方法,请问可以吗?”什么,什么就‘通知’‘商量’‘请问’了?搞的还怪郑重嘞!我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你说。”隔着黑暗,羊舌偃的声音仍一板一眼:“我不:()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