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秦钺昀。”“性别?”“男。”“你与死者詹笑笑的关系是?”“炮友。”“你们俩的关系维持了多久?”“有些忘记了具体时间,但前后不超过十天,是我来苍城的那一天开始的,16号还是17号。”“你们认识那天发生了什么事?”“那天我刚刚下飞机,看见她正在飞机出口哭哭啼啼,我正好带了纸巾,后来我得知她原来是出门见网恋对象被甩,宽慰了她几句,她似乎很感动,就和我发生了关系这点我的朋友能验证,我当时和她说过‘来的路上有艳遇’‘丑的照样泡’之类的话,指的就是这位詹笑笑女士。您应该看到过她的照片,其实确实是比较一般,方圆脸,大浓眉,但我的座右铭是集齐世界上各种款式”“好了,不必再说,你从前应该配合办过案,知道我问什么你再答什么。”“”“好,现在告诉我,詹笑笑知道你对她是比较轻慢的态度吗?”“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我这一身儿就差把‘我不是安分守己的男人’写在脸上了,发生关系前我也坦白过,我是有未婚妻的,她当时似乎有些伤心,我想离开,但她又追上了我。为此我在发生关系之后,还给她补偿了个lv的包和腕表还有什么的,我有些忘了。”“你给她还买了礼物?”“当然,我清楚知道我是什么货色,风流也就算了,但是不能下流,人家女孩子愿意没有名分和我在一起,我得补偿她一些东西。好在我家里有钱,也经得住我花销。”“看一下这些照片里的奢侈品,有哪一些是你买的?”“嗯好像全部都是,我手机上有购物记录,能溯源。”“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在十天之内,给她买了将近二十万的奢侈品,但你不喜欢她?”“是的,我真不喜欢,实不相瞒,虽然已经发生关系,但我到现在没有亲过她的嘴”“所以,你并不知道她的嘴巴里没有牙齿?”“没有牙齿?什么叫做没有牙齿?!别走,别走警官,你们告诉我,什么叫做没有牙齿?我能申请见人吗?我要申请见人,我不想让我朋友参与这件事儿了,她们家管牙齿,这事儿肯定是为了她来的!奶奶的,他们没回答我也就算了!偃师,你走什么!你听到没,你和安然说,别让她管这事儿,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吵嚷声中,刑讯室的大门被再一次关上。我站在刑讯室隔壁的单向玻璃后,等待着审讯完毕的警官们和羊舌偃回来。审讯其实以警察作为主导,羊舌偃的作用在于‘重瞳’有辨析真假的能力。故而虽他全程没有插嘴,但我也明白,他肯定能获得些线索。是以,待他重新推开隔壁的门回返,我就问他:“有真话,不,有假话吗?”玻璃的另一侧,秦钺昀仍在扯动着手铐,呼唤着人。他自受刑讯以来一直情绪十分平稳,有一种‘累了,要死就死,世界毁灭最好’的平淡颓废感。但他在听到‘没有牙齿’这件事后,所有平稳霎时被推翻,他整个人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在刑讯室里,一点儿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这也是我为什么临时改口的原因,虽不知道这回无牙女尸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老秦看上去,确实不太像是能欺瞒我的模样。羊舌偃摇摇头,我挑眉:“没有真话,还是没有假话?”我戒备心一向强,刚刚从殡仪馆回警察局后,整个人就更加敏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羊舌偃似乎也为我对朋友的信任程度诧异一瞬,不过很快仍道:“没有假话,他或许也知道重瞳的作用,一直都很老实”言语稍顿,羊舌偃继续道:“不,真老实不会沾花惹草,他只是在被审讯时老实。”我有些绷不住:“倒也不必这样咬文嚼字。”不过,也确实能看出咩咩对忘恩负义之人的厌恶,算是十分分明。羊舌偃不语,童警官适时来到,用略带有歉意的目光看向我,随即给了羊舌偃一份资料:“这是我徒弟通宵整理出来的死者资料,规定是本案负责人先看咳咳,不过我走后,你们懂的。”“还有,我们已经联系上了詹笑笑的父亲,他正在询问室等候,如果你要见他的话”这时候,就很能体现办事儿风格的时候。若是我,高低得先去询问一下詹笑笑的父亲,然而羊舌偃似乎对此并不感冒,只是继续翻动着资料道:“我刚刚进局子时,依稀已经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哭声,还有家属的其他声音。”,!“但我并不觉得一个半夜三点钟得知女儿死讯崩溃大哭赶来的男人能得知什么内情,尤其是在资料显示詹笑笑已经于几个月之前单独租房居住,并不与父母同住的情况下。”“对房东的询问,以及詹笑笑医疗使用记录,尤其是牙医问诊的记录,在我这里对破案有用的优先级都比詹笑笑的父亲更高,我还是希望先由心理疏导人员先进行疏导,等他情绪平稳之后,再视情况进行问询。”不一样。羊舌偃办事儿的风格,其实和他原本的脾性很不一样。不是任人欺凌,极好说话的类型,而是终于有一丝难以言喻,但足够名震南北【偃师】的味道。冷静,克制,平稳。不被情绪左右,但又没有过多冷漠。如果上头派下来的‘钦差’都是这样,从前的一线能人异士们哪里还需要如此纠结。我抿唇没答,童警官稍作思索,便道:“那我先去安排这两项吗?”最后一个字,是看着我说的。若说羊舌偃刚刚的举动表现了一个标准‘钦差’的模板。那这时候,就表现了一个地头蛇对办案的阻力到底有多大。我有些尴尬:“他已经是我男朋友”童警官了然,没啥犹豫就走了。羊舌偃目送对方离开,陷入沉思之中,我以为他在思考案情,没想到下一瞬,这傻小子突然又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怎么不知道我夜哭祖坟的事儿?”怎么,还能有人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呢!这样不行!这样不对!:()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