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泠泠。
电线杆上微弱的昏光,自然无法与窗内匹敌。
故而,窗户便成了一面镜,将羊舌偃拓成一道清晰无比的剪影。
他的浴袍带子系得严严实实,唯一露出的襟口肌肤里,胸膛与锁骨的沟壑被老城区零星灯火镀上冷硬的光边。
我对着‘镜子’里面的他微笑:
“玻璃反光当然是常有的事呀。。。。。。”
“我反正是遵守我们二人的诺言,一点也没有回头哦?”
回应我的,是羊舌偃默默捡起地上衣服的动作。
嗯?嗯???
这傻小子。。。。。。
怎么还准备穿上?!
我开口阻拦道:
“你要是穿上,你就真感冒了!”
“这个季节得流感,可是很危险的事!”
羊舌偃拧干衣服的动作一顿,忽然正色道:
“可是我觉得你更危险。”
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心中一动,又起了些搞怪的心,索性转过身去,两步羊舌偃面前:
“哎呀,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啦——”
这动作有些突兀,男人的唇线立马绷直,往旁躲闪。。。。。。
然而,小房间哪里有躲闪的地方!
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大块头!
不过堪堪一步,他就已经背靠墙壁,被我顺利压在了墙角。
“滴答。。。。。。滴答。。。。。。。”
羊舌偃手上那套简单清洗过的衣裤还在往下淌水,水滴落在年久失修的木质地板上,立马晕开一团团泥泞不堪的水痕。
我。。。。。。。则又一次对上了羊舌偃的双眼。
他的眼皮很薄,褶痕深长,重瞳看人时像岩层开裂,只露出深处沉静的黑。
那只重瞳里没有光,却又像能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让被他注视的人错觉自己正在缓慢下坠。
没错,下坠。
或者说。。。。。。堕落。
“你不能这样对我。”
眸色深深,可他仍然认真:
“这样不对,不好。”
“如果我家里人知道你这样靠近我,肯定会让你对我负责。”
因为,太近了。
太过,近了。
这些年走南闯北,他遇见过不少事,也四处结交过不少朋友,其中也不乏一些女性朋友。
可他却没有遇见过这种事,这也不是他平常和朋友们的距离。
更何况,先前她还说过什么‘不用你负责’‘出了这个门,桥归桥路归路’之类的话。。。。。。
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