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第60章 尘埃落定（第1页）

孩童被从车底暗格中抱出的瞬间，那萦绕不散的诡异笛音骤然停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西周陷入死寂，唯有呼啸的寒风卷着残雪，刮过醉仙楼的废墟，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是在为死去的三百一十七条冤魂哀悼。贾丁丁靠在赵云逸怀中，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隐痛，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赵云逸将那惊魂未定、浑身发抖的孩童小心递给匆匆赶来的柳青青，低声嘱咐：“好生照看，即刻送往宫中交予圣人。”柳青青重重点头，接过孩子便转身，带着几名金吾卫快步离去，脚步急切却稳当。

办妥这一切，赵云逸才重新扶住贾丁丁，用披风将她裹得更紧，护着她，又扶着一旁同样虚弱的贾母，一步步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雪地里的血迹被寒风冻结，脚印深浅不一，身后的醉仙楼废墟还在冒着袅袅青烟，与天边的夜色交织在一起，成了长安城这一夜最惨烈的印记。

这一夜，长安城死了三百一十七人，全是被蛊术操控的无辜百姓；醉仙楼烧成一片废墟，连同苏慕白的身影一同化为灰烬；百鬼门明面上彻底覆灭，李复的尸体倒在雪地里，那些控的黑衣人也尽数殒命。可真正的主谋，依旧逍遥法外，连面都未曾露过。

回到大理寺后，医官立刻为贾丁丁和贾母诊治。贾丁丁服下疗伤药，靠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声音微弱却坚定：“他还会再来的。”

赵云逸坐在榻边，伸手轻轻为她拢了拢被角，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不会了。”

“怎么不会？”贾丁丁侧过头看他，眼中满是疑虑，“只要那孩子还在，他就有颠覆江山的筹码，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云逸缓缓摇头，目光沉凝：“圣人己下旨，那孩子过继给远支宗室，改名换姓，送往千里之外的封地，永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贾丁丁稍稍松了口气，可心中的疑虑仍未消散，又追问：“那门主……真正的门主，到底是谁？他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得安宁。”

赵云逸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门主的身份，圣人心里早就清楚。是太上皇。”

“什么？”贾丁丁猛地坐起身，胸口的内伤被骤然牵动，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唇边溢出，滴落在素色的被褥上，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赵云逸连忙伸手扶住她，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发涩：“太上皇当年被迫退位，心中一首不甘，这些年暗中培植百鬼门势力，网罗前朝余孽，就是想借百鬼门的手，颠覆当今朝政，重新夺回皇位。可他千算万算，没料到自己的儿子，比他还要狠。”

“圣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贾丁丁捂着胸口，气息不稳，眼中满是震惊。她想起这一路的追查，想起圣人的每一次召见，想起那些看似偶然的巧合，原来全都是早有预谋。

“知道。”赵云逸轻轻点头，指尖拭去她唇边的血迹，“所以从我们接触盐铁案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单纯的查案，而是圣人布下的局，一场引蛇出洞的局。他故意放任我们追查，就是要借着我们的手，一步步挖出百鬼门的根基，引出太上皇这个幕后主使，彻底清除这颗埋藏在朝堂多年的毒瘤。”

“那我们……”贾丁丁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这一路的生死搏杀，原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我们是棋子，却也不是纯粹的棋子。”赵云逸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我们的每一次验尸，每一次追查，都是破局的关键。丁丁，你验了那么多尸，看透了那么多人心，可验出，这盘棋的赢家是谁？”

贾丁丁怔怔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喃喃道：“是圣人。他赢了，赢得干干净净。太上皇的势力被清除，朝堂稳固，他没有费一兵一卒，就坐收了渔翁之利。”

“不，”赵云逸轻轻摇头，俯身凑近她，吻去她唇角残留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赢家不是他，是我们。”

他的吻带着温热的气息，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贾丁丁愣住了，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面只有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