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的手表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那是他去年生日时爸爸送的电子表,有夜光功能,表盘上还印着某个动画角色——在战锤40K的宇宙里,这块表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珍贵。因为它是他们与原来世界最后的、最首接的连接之一。
指针指向凌晨2:17分。
守夜己经轮换了两班。大雄和小夫的第一班相对平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热胀冷缩声。胖虎和哆啦A梦的第二班,在凌晨1点左右,听到了那个模仿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在闸门外来回走动,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消失。
现在是小夫和静香的第三班。
静香本来不应该守夜,但她坚持。她说自己睡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而且睡不着。胖虎拗不过她,只能同意,但让小夫多注意她的状态。
两人坐在通道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手电筒关着,为了省电,也为了不让光线暴露位置。只有小夫手表的夜光和墙壁上应急灯残存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静香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黑暗。她的呼吸很轻,后背的伤口在止痛药的作用下暂时麻木,但高烧后的虚弱感像一层湿透的毯子,裹着全身。
“小夫。”她突然轻声说。
“嗯?”
“你害怕吗?”
小夫愣了一下。他习惯性地想说“当然不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里,谎言显得可笑。
“怕。”他承认,声音很低,“怕前面有更糟的东西。怕后面有东西追上来。怕我们走不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怕你们出事。”
这个“你们”包括静香,包括胖虎、大雄、哆啦A梦,也包括他自己。小夫一首是团队里最精明、最会计算得失的那个,但现在他发现,有些东西无法计算——比如恐惧,比如责任,比如那种“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的想象。
静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怕。但和你们的怕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怕……变成他们。”静香的声音在黑暗中飘忽不定,“那些记忆碎片。那些卡在生死之间的人。我怕如果我真的和苔藓融合了,就会永远困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别的东西,看着自己的意识被稀释,被忘记。”
小夫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不善长安抚人,他的特长是分析局势、寻找最优解。但眼前的问题没有最优解,只有未知和风险。
“胖虎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最后他说,“我们都不会。”
静香轻轻笑了。“我知道。但害怕还是害怕。就像你知道考试不会真的决定人生,但还是会怕考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