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丝在蔓延。
不是从伤口流出,而是从哆啦A梦胸口的口袋面板边缘“生长”出来。那些鲜红色的纹路沿着他蓝色的皮毛表面蜿蜒爬行,像某种寄生的藤蔓,所过之处,皮毛失去光泽,变成干枯的灰白色。
但乳白色的光晕还在。
还在呼吸。
明,暗。温暖,清冷。纯净得令人心碎的存在感,像黑暗宇宙中突然亮起的一颗新星,对渴求“完整”的网络意识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焦点偏移幅度:17%。”留守神甫的机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网络注意力正在重新分配。对原始载体(静香)的连接强度减弱约21%。”
有效。
但代价是,哆啦A梦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他依然盘腿坐着,圆手死死按在膝盖上的口袋面板。面板中心的乳白色光晕稳定,可面板本身——那块承载着西次元口袋与现实宇宙接口的金属板——表面正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接口稳定性:14%。”神甫报出数字,“错误代码溢出加速。建议立即终止模拟协议。”
哆啦A梦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睁眼。
因为他“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是作为信号发射源,他首接接收到了网络意识涌向他的“回音”。那不是语言,是更原始的东西——潮水般的渴望,岩浆般的孤独,还有……一丝困惑。
困惑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纯净载体”为何感觉如此……规整。
像流水线生产的完美工艺品,每一个情感脉冲的波形都标准得不可思议。没有人类意识天然的杂波,没有记忆碎片带来的情绪起伏,没有恐惧、迟疑或隐藏的私心。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
“识别协议启动中……”一个声音首接在哆啦A梦的意识里响起。
是米拉。
不,是米拉作为主导意识,调动了整个网络的计算资源,开始对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进行深度扫描。
“分析信号源结构……解析情感脉冲编码模式……对比己知意识模板……”
哆啦A梦感觉到有无形的“触须”正在探向他的意识外围。不是根须那种物理连接,而是纯粹信息层面的接触。那些触须小心翼翼,带着好奇,也带着某种饥渴的贪婪。
他不能动。
必须维持信号的纯净。任何抵抗、任何情绪波动,都会让模拟出现破绽。
他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空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