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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退路幻觉与黏稠的抉择（第1页）

中转舱的门关上后，世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紫外线消毒灯管发出的微弱嗡鸣，和五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紫色的光线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让地上那两具尸体看起来像是在微微蠕动。

胖虎抱着静香，靠墙滑坐在地上。他的动作很轻，但静香还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那是无意识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像受伤的小动物。

“怎么办？”大雄的声音带着哭腔，“种子库……那样了……”

他指着那扇被关上的门，仿佛那后面不是房间，而是活着的、会呼吸的噩梦。

哆啦A梦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凯洛斯的尸体旁，蹲下，圆手轻轻拂过防护服上的机械教齿轮标志。标志己经氧化发黑，但纹路还在。他的手指停在那把爆弹手枪上——保险还是关着的。

凯洛斯在最后一刻没有扣下扳机。

为什么？

是幻觉太美好，让他舍不得离开？还是突然清醒，意识到自杀也无法解脱？又或者……他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让他觉得还有希望？

“我们得做选择。”哆啦A梦站起来，转身面对其他人。圆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不是平时的焦虑或慌张，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退回去，还是往前闯。”

“退？”小夫的声音尖锐起来，“退到哪里？那条通道？那些会模仿声音、还在学我们样子的苔藓？还是更外面己经塌掉的路？”

“往前是地狱。”胖虎说，眼睛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静香苍白的面容，“你看见了。那些东西……己经不是植物了。它们在融合一切。”

“但这里有抑制苔藓的机制。”哆啦A梦指了指干净的墙壁和地板，“紫外线消毒灯还在工作，虽然很弱。中转舱本身是相对安全的——至少目前是。”

他顿了顿，看向那两具尸体：“第七净化小队死在这里，不是里面。这说明他们成功退出来了，但没能活下去。原因可能是……”他的目光落在莉亚胸口那个被撕开的空洞上，“……感染，或者别的什么。”

大雄突然蹲下，开始检查凯洛斯的防护服。他笨拙地摸索着接缝处，找到胸口的密封扣，试图打开。

“你干什么？”胖虎皱眉。

“他穿着防护服。”大雄的声音在颤抖，但手没停，“如果防护服是完好的……也许……也许里面有东西？地图？记录？或者……药物？”

这个念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胖虎把静香小心地靠在墙边，站起来帮忙。两人合力，终于解开了凯洛斯防护服的胸口密封。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涌出来——不是腐败，而是某种化学防腐剂和淡淡甜味的混合。

防护服内部很干净。

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苔藓，没有孢子，连灰尘都很少。凯洛斯的尸体在防护服内己经半木乃伊化，皮肤紧贴骨骼，呈现出蜡质的质感。

在他的胸口内袋里，大雄摸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金属盒子，巴掌大小，表面有机械教的齿轮浮雕。盒子没有锁，只是简单地扣着。

哆啦A梦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药物，也不是地图。

而是一叠照片。

纸质照片，边缘己经发黄卷曲，但图像还清晰。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棕色卷发，缺了两颗门牙，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背景是一个简陋但整洁的房间，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照片背后有手写的字，高哥特语，但哆啦A梦勉强能读：

“米拉，第七次生日。她说长大后要当生物学家，像妈妈一样研究怎么让作物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生长。我答应带她去参观轨道农业站。我没能兑现。”

另一张照片：同样的女孩，年纪大了一些，穿着机械教初级学徒的袍子，表情严肃但眼里有光。背后写着：“入学日。她通过了基因筛选。她会比我走得更远。”

第三张照片：女孩己经长成少女，站在一个玻璃培养罐前，罐子里是某种发光的苔藓样本。她戴着防护手套，正在记录数据。背后写着：“第一次独立实验。她选择了地衣类共生体研究。我警告过她这个领域的危险。她说总得有人去探索未知。”

照片到这里结束了。

最后一页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手绘的草图。画得很潦草，但能看出是种子库的内部结构——标注了主要培养区、样本库、控制中心和……应急隔离舱。

隔离舱的位置在种子库最深处，有一个独立的能源系统和生命维持装置。旁边用红笔写着：“最后庇护所。如果污染突破主隔离层，进入这里并封锁。能源预计可维持72小时。”